温州府奇闻录之墨池奇遇记小说、温州府奇闻录之墨池奇遇记小说在线阅读

山猫 仙侠武侠 2020-11-08 11:04:38 0 0

温州府奇闻录之墨池奇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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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府奇闻录之墨池奇遇记小说简介:温州府青年沈渠安行刺世仇之时,恰遇茶山五大高手之一者。沈失手后,被一白衣人救起,巧得白衣人遗落的一张手绘神秘温州府地图。沈知这张手绘图非同凡响,却不知其中奥妙所在。茶山五大高手经多方查询,得知历史上日本忍者第一高手服部半藏生前所创旷世武功秘籍辗转四百余年,貌似已流落在温州府内。茶山五大高手纠集府内各路人马及府内三大武馆人员,前往围攻龚府,却在混战中亡故。

温州府奇闻录之墨池奇遇记小说预览

第一章却说沈灵雯比武战胜邱礼顽之后,在四大武馆之中,已无人再向沈灵雯挑战。而沈灵雯依旧到处散发挑战书于四大武馆之外。数年之间,其乐此不疲地与各路武功高手挑战,席卷整个温州府。而场场告胜,令人钦佩。至光绪三十四年六月,其打败丽岙以南武功第一的吕数辉之后,众人皆认为,在温州府之内,已无人是其对手。逐渐地,人们便以“打遍温州府无敌手”称之。

宣统二年三月,安平坊第一大户颜家的二姑娘颜珍霜,出于好奇,想去看个究竟,这个“打遍温州府无敌手”是否名副其实。结果惨败而归。之后,对此却耿耿于怀。一个月后,颜珍霜再次挑战沈灵雯,而沈灵雯不予理会。

颜珍霜却纠集另五人,于次日清晨,隐藏在丁字桥巷一带。其知沈灵雯每日清晨出门,必经过此地。该五人为颜珍霜的妹妹颜萍诗,表妹秦晶黛,天妃宫巷孙家的孙赋琳、孙静晴姐妹,及嘉会里巷姜家的独生女姜燕娉。颜珍霜思酌,仅凭己一人之力,绝非沈灵雯的对手。而合六人之力,可将其教训一番。以雪洗惨败于下之心中仇恨。

结果,大出颜珍霜意料之外,即便是合六人之力,亦不是沈灵雯一人之敌手。六人的各自武功,也算得上中上等,然合伙一道围攻沈灵雯,依旧败下阵来,结果是落得仓皇而逃。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温州府之内,已无人再向沈灵雯挑战。而沈灵雯亦不曾再下挑战书给他人。而是专心经营其一人开设的阁远纱厂。

阁远纱厂位于蛟翔巷,为沈灵雯一人于光绪三十二年三月开设。

沈灵雯不仅武艺高强,才智过人,其胆量亦远在常人之上。其本为布衣,而至光绪三十年初,其父母先后病故。而此时沈灵雯年仅十七,又带着一个不过六个月大的弟弟沈渠安。沈灵雯拿出父母病故前仅留有的少量积蓄,请了个保姆照顾弟弟。而她于光绪三十年二月即入百里坊枕高武馆下设的立筏纺纱厂做工。

光绪三十一年十月,沈灵雯比武战胜廖器铭之后,名声已大震。而此间其依旧为立筏纺纱厂的女工。至光绪三十二年二月辞职。

之后,她一面到处下挑战书挑战各路武功高手,一面着手自行开设纺纱厂。

沈灵雯于立筏纺纱厂做工不过短短的两年时间,却将开松、梳理、除杂、混和、牵伸、并合、加捻以及卷绕等整套纺纱工艺技术尽学其中,而且每道工序操作得心应手,熟练程度令人惊讶。不仅如此,纱厂如何经营、管理、运作,其已是了如指掌。

光绪三十二年三月,沈灵雯年仅十九,以庆年坊故宅为抵押,向沧河巷冠和钱庄借款一万银元,期限六年。契约中写道:六年之后一次性还清。

当月即于蛟翔巷开设阁远纱厂。

沈灵雯开设的阁远纱厂与枕高武馆开设的立筏纱厂最大的不同在于,枕高武馆为馆内人员共同筹措资金设立而成,而非其馆主袁宇畅一人所出资。袁宇畅虽名为立筏纱厂厂主,仅代为行使管理职责,纱厂实为众人所共有。而阁远纱厂仅为沈灵雯一人出资,纱厂实为其一人之纱厂。

沈灵雯的阁远纱厂自光绪三十二年三月开设之日起,如同其武功上的名声一样,已然呈蒸蒸日上之势。

宣统二年三月,沈灵雯将那帮无理取闹的颜珍霜姐妹们打得落荒而逃之后,两年之内已无人与其交手。而沈灵雯亦专心经营其自开的阁远纱厂。此种情形一直持续至民国元年二月。

民国元年二月二十八,旧历正月十一,春节刚过完之后,沈灵雯却意外的收到了颜家大姑娘范姿婕的比武挑战书。

范姿婕为颜珍霜的同父异母的姐姐。颜家的子女中,除大女儿范姿婕随父姓范之外,其余子女均随母亲姓颜。

次日傍晚酉时,沈灵雯与范姿婕二人的比武在安澜亭码头举行。沈灵雯虽已两年未曾与人交手,但想必以其深厚的武功功底,重新出手,亦无太大之退步。而范姿婕的武功如何,外人不甚了解。他人只知范姿婕于纱帽河开设的韵文纸坊闻名遐迩,以其生产的温州故纸于本府之内销路甚好而声名远扬。而其武功如何,鲜有人知。

双方比武一开始,众人即已感知沈灵雯已两年不曾与人交手,虽看其出招之速、招数变化各方仍可显露其武功功底深厚,但较以往相比,貌似已有略微之退步。武学之上,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果然千古不变。

而范姿婕的武功水平,似乎与沈灵雯相当,不差上下。众人亦不为之惊讶。因为当年沈灵雯与廖器铭比武之时,廖器铭时已声名远扬,却败在毫无名声的沈灵雯之下。而今沈灵雯名声远扬,即便是败在武功水平不为外人所知晓的范姿婕手下,亦只是昨日之事的重演,人们已然感觉屡见不鲜。只不过昔日的主角,却成了今日的配角。

双方比武一个时辰之后,仍然未见分晓。而此时,沈灵雯即以其惯用之且最为擅长拿手之招数,即空中踢踹来结束比武。沈灵雯于温州府内与人比武数十场,场场告胜,无一例外,最终均是以此招取胜。她的这一招数已然是练得炉火纯青、出神入化之境界。不怕千招会,只怕一招绝,此语在沈灵雯比武中已尽显无遗。

只见其纵身一跳跃,跳至空中,而后,用双脚向前,向范姿婕踹去。

众人目光瞬间移向范姿婕。只见她却站在那纹丝不动,镇定自若。

沈灵雯双脚踹至只隔一尺距离时,范姿婕突然右手往前,将沈灵雯双脚分开,而范则突然用双臂膀反扣之,将沈灵雯的双腿紧紧的扣住。让其动弹不得。

先贤诸葛孔明早已有之告诫之言“一计不可多用”,而今沈灵雯却是故伎频施,不免让人看出破绽,而有机可趁。

只见一时间范姿婕笔直站立着,而沈灵雯却与之垂直着,双脚却被紧紧扣住,无法脱身。

此时沈灵雯纵身用力向一侧转身。但见二人在空中飞转着,飞跃出三四米之高,而跳跃至已行离码头而至瓯江之上的一帆小舟之上。而此时范姿婕依旧仅仅扣住沈灵雯不松手。

沈灵雯又一侧身旋转,此次用力更加威猛。众人纷纷跑至江边看那帆小舟之上。

只见二人仅仅扣在一起,这次,却又在空中飞跃出约四五米之高。而掉落至已行驶在瓯江之上的一艘渡轮的甲板之上。甲板之上正有前往江北的乘客在观赏瓯江沿途两岸的风景,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空中掉下之物吓个正着。人们纷纷躲至甲板两旁,静观其变。

而此时,范姿婕依旧仅仅扣住沈灵雯不松手。此刻,沈灵雯又一猛力翻身旋转。渡轮甲板之上的人们但见此二人,“嗖”地飞出空中,向一侧旋转着,双双掉入瓯江之中。只听得“扑通”的一声,飞溅起众多水花。

众人纷纷围着渡轮甲板两边的栏杆往她们二人掉落之处看去。初看之时,但见“扑通”、“扑通”的击水声,随后,只见水花越来越小,最后全然不见任何声响。而两人貌似都已沉落至江中。

此时正值正月,冬日寒风冷冽,而于瓯江之上更加冷风刺骨。虽有人也想跳入江中去搜寻二人之下落,但碍于骤冷的江水及冬日冷冽之寒风,却无人下去解救。众人亦曾想,此二人均为武艺高强、身体健壮之人士,恐可自行游出江中而至两岸码头。而乘客中有好心人将渡轮之上的救生圈抛下至江中,以给予她们二人之用。渡轮却未曾停止,继续向前驶向江北码头。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江北码头之上,人们看见瓯江之中有人影游泳而至。越来越近,游至江北码头,上了岸。众人发现游泳而至之人为范姿婕。

虽于如此冷冽之江水之中游泳数百米,却未见其有冷惧之情。足可见其身体健壮远非常人所能及之。

众人向前有询问沈灵雯之下落者,范姿婕回答道:“掉落江中之时,敝人已松开紧扣着的沈灵雯,随后于如此冰冷的江水之中我二人亦不曾打斗。此时,已是戌时。冬日的天空,已然昏暗,况且又是远离两岸的江中,更加无法看清对方。此时我只好顺着水流游泳逃生去了。沈灵雯之后如何,全然已不知晓。”

冬日的温州府瓯江之上,西北风冷冽。但殊不知,日日刮西北风的江面之上,一定有一日刮的是东南风。如同东汉末年赤壁之战时的情景一样,日日刮西北风的赤壁江面之上,却惟独有一日刮的是东南风。而沈灵雯与范姿婕比武这日,却刚好是江面之上惟独刮东南风的这日。故范姿婕顺着这日水流方向游泳而至,游至的码头是江北码头,而非望江路安澜亭码头。

此时已近亥时,江面之上,放眼望去,漆漆然而不见一物,独冷风徐徐周身。人们只得等待次日而观之。

次日晨,却依旧不见沈灵雯踪影。第三日,依旧如此。此事已传入朔门巡捕房。朔门巡捕即刻派人张发告示,令两岸游客及往来船只搜寻沈灵雯的下落。第四日,第五日,依旧无任何消息。而至第十五日,仍然如此。

搜寻十余日,却无任何踪迹可寻。最终,朔门巡捕房张发告示,以“沈灵雯业已失踪”告知于民。

沈灵雯失踪的消息一经朔门巡捕房公布,一时之间成了街头巷尾人们茶余饭后闲谈的话题。曾经的“打遍温州府无敌手”,就这么不知去向,杳无声息地失踪了?

有人说道,沈灵雯虽然武艺高强,但从未听闻此人会游泳的。恐是掉入瓯江之中,已溺水身亡。亦有人猜想,即便沈灵雯会游泳,可能已碰到瓯江之中的漩涡,恐是被卷入其中而亡。亦有人说道,沈灵雯或许与当年的廖器铭一样,未赢得比武,深感惭愧,故作失踪。总之,各种各样的说法此起彼伏。

而对沈灵雯之失踪,最感不安的却是沧河巷冠和钱庄的掌柜姜京清。沈灵雯于光绪三十二年三月向冠和钱庄借款一万银元,期限六年。而今离沈灵雯还款期限却仅隔一个月之遥,她却离奇失踪了。令姜京清大为为之头疼。

当初姜京清借款给沈灵雯之时,冠和钱庄的借贷生意正是如日中天之时。姜京清处在其事业的最巅峰期,区区一万银元,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何况,当时,沈灵雯已是名震全府的“打遍温州府无敌手”。全府之内,钱庄甚多。如能接到“打遍温州府无敌手”者之借款,何尝不可壮己钱庄之名声。故当时心悦有余,而不去顾及其他。虽明知沈灵雯抵押的庆年坊故宅远远不及一万银元,却是欣然答应借款予之。

而今时却已是大大不同与往日。如今,清廷已覆灭,满清时期的大清律例却已不再适用。而这六年之间,历经光绪驾崩,宣统即位,未满三年清廷已被推翻。姜京清的冠和钱庄之生意亦已是一年不如一年。众人趁此改朝换代之机故作逃债之人大有人在,令姜京清烦心不已。

而沈灵雯之失踪,令姜京清原本已没落的冠和钱庄更加是雪上加霜。无奈,姜只得上报官府以寻求解决之道。

官府最终发文以告之,沈灵雯于庆年坊的故宅如今大约仅值两千百银元,而她的蛟翔巷阁远纱厂目前约值三千银元。姜京清可暂为全盘接管。他日之事,若是待寻之沈灵雯之踪迹,其尚活在人间或是已寻之尸首,再行定夺以后之事。

民国元年三月月末,姜家开始着手接管沈灵雯的故宅及其纱厂。

姜京清由于钱庄的事务已是忙得不可开交,故接管之事他安排其女儿姜燕娉办理。

姜燕娉即是当年宣统二年三月围攻沈灵雯的六人之一。但她当年虽然是与众人围攻沈灵雯,而实则其与沈灵雯之间并未有任何瓜葛。只不过姜燕娉与颜珍霜向来交好,出于朋友交情,应颜珍霜之邀而难以推却,前往围攻而已。

当姜燕娉手持官府的接收公文进入沈灵雯于庆年坊的故宅之时,看得这座建于前清咸丰年间的叠梁式木结构瓦房,二进式的深宅大院,虽然已有古旧没落之势,但其古色古香之感依旧令人回味。

但见一位稚嫩可爱的小男孩独自在庭院内玩耍。却不见任何成年人照顾他。此时距沈灵雯失踪已一个月有余,想必保姆见已无人支付工资已离去。却留下个孤儿无人照料。

姜燕娉向来喜欢小孩,而其又是家中独生女,其父姜京清膝下无子。姜燕娉见沈渠安已是孤儿,甚是可怜,遂将其收养为弟弟。

此后,姜燕娉将沈渠安接到嘉会里巷自家居住。而将庆年坊沈灵雯故宅出租给外人居住,以收取些许租金维持家庭收入。

而姜燕娉接管阁远纱厂之后,亦开始专心经营纱厂事务。 第二章沈渠安由民国元年四月开始住在姜家,直至民国四年十月。这四年半的时间,是沈渠安度过的一段较为愉快的人生时光。姜家夫妇对待沈渠安向来不错,而姜燕娉对待沈渠安更像是对待亲弟弟一般,故使得沈渠安颇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之感。

更为主要的,却是姜家很多新鲜新奇之事到是令尚处在童年之时的沈渠安颇感有趣。

姜燕娉来庆年坊故宅之时,与沈渠安交谈,说的是温州府方言。而当他们一同回嘉会里巷姜家之时,沈渠安却深感意外,其听得姜燕娉与父母交流,说的却是北京官话。

而后沈渠安才得知,原来姜京清是山西太谷县人,年轻时年仅二十岁来到温州府沧河巷开设冠和钱庄。此时是光绪十三年。之后在温州府娶妻,其妻子是安平坊第一大户颜家的女儿颜许荷,即是颜珍霜的姨妈。而姜燕娉虽出生于温州府,其母亲亦是温州府人,而她在家中与父母交谈之时说的却是北京官话。沈渠安听得姜燕娉说的北京官话,甚是流利,而且感觉全是道地的北京口音。与其母亲说的带有浓厚温州府方言特色的北京官话可是有天壤之别。

而其父亲说的北京官话却是更有特色,有次沈渠安听道姜京清对佣人说道:“把俄的酒壶壶拿来。”听得年幼的沈渠安不禁哈哈大笑。

而更令沈渠安惊讶的是,从姜京清口中得知,全中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富有最富庶的地方,不是鸦片战争之前即已开设为通商口岸的广州,亦不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美称的苏州、杭州,却也不是道光二十三年即已开埠如今已是远东第一大都市的大上海,却是地处晋中盆地的山西太谷县。

而姜京清时常对沈渠安吹嘘:“俄年轻之时去上海,感觉上海也不过如此,明显不如俄之故乡山西太谷,俄们太谷......,......”

接下来就开始绘声绘色地说起太谷县如何之富庶,如何之繁华。末了,说道,“俄家那,街市之中,商旅往来,肩扛元宝,手握银锭,如水之流,滔滔不断。”

每次听到如此,沈渠安心中总是想着:“哇!金元宝,白银两,都像水流一样呀!等我长大了,哪都不去了,光去太谷县舀水呀!”

而姜家的很多饮食,亦是令沈渠安大开眼见。山西的刀削面,山西陈醋,是沈渠安在庆年坊居住时从未见过的东西。

就这样,沈渠安在姜家度过了一段令人难忘的时光。直至民国四年十月。

自从姜燕娉接管蛟翔巷阁远纱厂之后,生意一直清淡。姜燕娉本是于经学大师孙诒让光绪二十三年开设的永嘉蚕学馆里学习蚕丝学,对纱厂经营管理方面却不在行。故接管四年来,纱厂几乎已濒临破产之地步。

而姜京清的冠和钱庄生意也是一路下滑。至民国四年七月,姜家已再无力经营纱厂和钱庄。

无奈之下,民国四年九月,经得官府同意,姜京清将沈灵雯的庆年坊故宅及蛟翔巷阁远纱厂以一万银元高价转手给安平坊第一大户颜许芳。

颜许芳为姜京清夫人颜许荷的姐姐,安平坊第一大户颜家的女主人。姜京清将沈灵雯的故宅及纱厂这一转手,实则即是颜家暂替业已失踪的沈灵雯偿还借款,而沈灵雯的故宅及纱厂暂时由颜家接管。此事已征得官府同意。至此,沈灵雯与姜氏冠和钱庄之间已无借款之说。

姜京清此时虽然有一万银元入账,而其偿还债务之后,却也已是所剩无几。姜京清经营的冠和钱庄至宣统元年起,却也靠在外借款、还款,做着循环绕圈却无款入账的赔本生意。

而此时,其女儿姜燕娉正值婚期已近,又要花上一大笔钱。姜京清却已停开冠和钱庄两个月有余,而改开山西陈醋馆。生意却也是一般。

此时沈渠安十二岁。而姜家再也无力抚养沈渠安。百般无奈之下,姜氏夫妇只得再次求助颜许芳,将沈渠安交由颜家抚养。

姜京清将沈渠安交至颜家抚养,实为出于无奈,而并非出于离弃。姜氏夫妇向来挺喜欢这个可爱聪明的小孩。但是如今,却也不得不交由他人抚养。

民国四年十月起,沈渠安开始居住在颜家。

沈渠安居住在颜家,感觉远没有在姜家居住来得舒坦。

颜家的大姑娘范姿婕,和沈灵雯姐姐比武,二者双双掉入瓯江,未分出胜负,可以说是打成平手。但却导致沈渠安的姐姐离奇失踪,造成沈渠安年幼的心里始终留下了个疙瘩。但沈渠安居住在颜家却发现,范姿婕并不住在颜家,而是已成婚,自立门户,居住在纱帽河。范姿婕虽偶有回颜家,大体上只是来看望其父亲范仲盟。与众姐妹虽亦是寒暄有余,但在颜家逗留之时间短暂,即已匆匆离去。范姿婕看见沈渠安,对他亦只是寒暄几句,却并无恶意攻击之言。久而久之,沈渠安感觉这个大姑娘亦算得挺好相处,并无大碍。

而三姑娘颜萍诗,及其居住在颜家的表妹秦晶黛,虽亦是当年围攻沈渠安姐姐的六人中的二人,但其对待沈渠安,亦是对待普通人般。虽无太多关切之情,却也无辱骂、藐视等恶意之情。令沈渠安感觉也还好。

而颜家的二姑娘颜珍霜,其对待沈渠安的态度几乎令沈渠安感觉发麻。动不动就谩骂、辱骂,时不时地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式的无事找茬,令人甚为反感。沈渠安原本认为,最令人讨厌之人是飞扬跋扈的前清官吏,此时看来,还在其次,第一令人厌恶的却是颜珍霜。她貌似把对沈灵雯的仇恨全发泄在沈渠安身上。而令沈渠安亦感到十分困惑不解的是,颜珍霜从哪来的那么多仇恨?

最让人受不了是,颜珍霜竟然拿沈渠安做练武的活靶子来使用。每次都将他打得遍体鳞伤。

沈渠安实在受不了这种非人的待遇。民国六年春节,正月初一晚子时,趁颜氏全家在欢庆旧历的新年之时,卷起包袱,从颜家大院翻墙逃离。

沿着漆黑的安平坊卷索巷往前奔走,见前面有亮光,就快要进入小虹桥巷时,却见路口有一人背对着他而站立。

沈渠安越走越近,突然听得那人开口说道:“沈弟弟,深更半夜不在家中好好待着,跑出来做啥?”

沈渠安一听其声音,便知是颜珍霜,心中想道:“她果真是聪慧绝顶,竟然看出我要逃跑,在此拦截。”口中却说道:“里屋太热,出来走走乘凉,透透空气。”

“天寒地冻,出来乘凉?干嘛不在庭院里乘凉?还有,带着包袱干嘛?”

此时,沈渠安悄悄地将包袱放至地上,而拔腿即往回跑。刚才出来之时,看见旁边有小巷,他想着,如果跑得快的话,从小巷逃出去。而颜珍霜听得跑步声,一转身,即已飞至沈渠安面前,一脚即将沈渠安踢倒在地。随后,她将沈渠安拖至颜家庭院内,连踢带踹,打了整整一个时辰。随后,将他丢弃在庭院里,而自己却回屋里去了。

沈渠安被打得浑身已经麻木,奄奄一息,昏了过去。

好像是过了很久很久,沈渠安慢慢地睁开双眼,发觉自己已躺在房间里,上面盖着厚厚的棉被,甚是温暖。

沈渠安想起身,却发觉浑身异常疼痛,不免“哎哟”地叫了一下。

“你醒啦?”只见一个女子坐在前面,用针在做着刺绣。听见沈渠安的叫声,站了起来。

“你是......?”沈渠安想继续说话,却又昏了过去。

约莫又过了两个时辰,沈渠安醒了过来,起身见房间内无人。此时他自感貌似昏睡了两天两夜。甚感饥饿。见四方桌上有糕饼,茶水,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你吃得这么快,不怕噎着呀?”不知何时,那女子已站在沈渠安旁边。

“你是......?你是四姑娘?”沈渠安边吃边说道,“饿死我了,也不管噎着不噎着了。”

“你怎么被打成这样呀?二姐她为什么要打你啊?”

“我也不知啊,也许是她......”沈渠安刚想说道,也许是她脑瓜有病,但转念一想,却改口说道:“也许是她将对我姐姐的仇恨都发泄在我身上。”

“不过现在没事了,昨天有个人去官府告密,告我二姐虐待儿童。我娘现在叫你住这,这是我们颜家最西的房间,以后你去学校出门都从西边大门走出。我二姐住在最东边,你不和她见面即是。”那女子说道。

“那她要是过来打我怎么办?”

“看来是不会了,”颜四姑娘回答道,“官府已经派人来过了。我娘也已告诫我二姐了。而且我娘亦嘱托我看着。只要我在,二姐就不会来打你了。”

“这可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沈渠安心中暗喜,想道,“但却不知这告密者是谁,看来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接下来的日子,果真如颜四姑娘颜雅琦所说,颜珍霜再也没有来打过沈渠安。而沈渠安亦平安的度过了在颜家居住的时日。

民国七年六月,沈渠安由大士门九山湖畔浙江省立第十中学新式初中科卒业。之后亦在颜雅琦的劝说下,进入了由其父范仲盟于朔门开设的增永堂中药铺做中药学徒。此时,沈渠安已不住在颜家,而是在永宁巷租房居住。

沈渠安在增永堂中药铺虽然学习了些中药常识及中药药理、药效学知识,亦学会了中医看病问诊之学,而且也有些工资收入。但其终究认为中药中医并非其自身兴趣爱好所在。亦非其擅长之处。而此时,颜雅琦又刚好听得好友赵次娟所言,墨池武馆刚好缺一文书职位。而沈渠安却又写得一手好字。同样,又是在颜家四姑娘颜雅琦的帮助下,沈渠安于民国十年五月由增永堂中药铺辞职,同年六月,入墨池武馆行文书一职。 第三章一阵秋风吹过,吹得路边树木上的枝叶沙沙作响。沈渠安一阵哆嗦,打了个寒战,从回忆中惊醒。昨日与李秀婷交手时,将外衣丢出做掩护,方才从她的刀下逃脱。而此时,却不免有些冷丝丝之感。

不知不觉,已行至县后巷,感觉有些饥饿,本想买个灯盏糕充饥,却无铜钱在身。只得急匆匆地先回墨池武馆。

一阵冷风刮来,地上的树叶被纷纷刮起。忽然间,县后巷内,沈渠安面前出现五六位身着灰色马褂的人士,却都用黑布将眼部以下蒙面,而眼部以上却可看见。沈渠安突然听得,背后似乎也有人从墙角上跳下。转身看时,见身后也出现有同样装扮者亦五六位。十余位人士全都手持长矛,却不说任何话语。

沈渠安心中想道:“这十余位人士看其身形,绝非是李秀婷的那帮姐妹。难道是昨晚刺杀谭尚谱,而谭仅用一晚时间即已查出是我所为,同样派人来刺杀我?”

心中想着,随口说道:“不知各路豪杰来自何方?有何贵干?”

这十余位人士却不答话。而瞬间,将长矛一同刺向沈渠安。

沈渠安跳跃飞起,十余枝长矛均刺空。而沈顺手将其中一位者手中的长矛用力拔取。而此时,沈渠安亦持着长矛出现在他们的丛围之外。

十余人转身看时,见沈渠安舞弄了一套变化无常的枪法。看得众位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其中一位越看越奇,心中想道:“啊?他所展示的这套枪法,与我爹在世时曾口中描述过的枪法残招完全一致。听得爹说过这是杨延昭枪法的一些残招。杨延昭枪法至北宋末年起已经失传。而面前这位,却是从何处学来?”

忽然,十余人看得沈渠安飞至众人丛围之中。而不至一炷香的功夫,十余人手中的长矛均已被打落在地。而该十余人亦都被打倒在地,痛苦呻吟之声此起彼伏。

沈渠安用长矛将其中一位者的蒙面挑落,看得其面,全然为陌生之人。即刻用长矛挑至该位喉咙前,口中说道:“这位兄台,在下与诸位毫不相识,何苦来此刺杀小弟?”

那人见如此锋利的矛头已至喉咙前,只需再向前一丝距离即可将其喉咙刺破。口中怯怯说道:“小的也是受人指使。小的家中贫困,接受他人银两,替他人做事,混口饭吃啊。”

“受何人指使?”沈渠安好奇的问道。

“这个小的也不敢说啊。”那人答道。

“什么?”沈渠安一面说道,一面将长矛贴至那人的颌下。

只见那人哆哆嗦嗦的说道:“小的说,小的说,是龚跃莲。”

“啊?”沈渠安不免惊讶地叫了一声,“是麻行僧街龚家的龚跃莲?”

“正是啊。”那人答道。

麻行僧街的龚家,自前清咸丰年间即开始经营海产品生意,此时已是温州府数一数二的海产大户。温州府地处中国东南沿海,渔业资源、海产资源丰富。而龚家经营渔业、海产生意,数十年间可谓是暴发。

“啊??”沈渠安又不免惊讶地叫了一声,“我和龚氏从不相识,亦无任何瓜葛,缘何她要派得众位老兄前来刺杀小弟?”

“这个小的就不知了。”那人说道,同时用手指了指颌下十分锋利的长矛矛头。

此时另一人半瘸半拐的起身,来到沈渠安面前,口中呻吟似的说道:“这个小的们确实不知啊!”

沈渠安见这两人说话态度诚恳,并不像是在说谎。便也不再纠缠。扔下长矛,径自走了。

只是心中依旧疑惑,想道:“或许是认错人了。”

沈渠安回到墨池武馆文书室,想取些铜钱再去墨池坊巷口买些油条、豆浆、酱菜丝,好好小吃一番。沈渠安向来喜欢街头的小吃,而对酒楼的山珍海味却无太大兴致。

刚要出门,却见藏书楼的周玲媛顺便走过,对他说道:“沈先生,前院会客房内赵次娟正等候多时了。”

“喔。”沈渠安回应道,心中想着:“昨日与李秀婷及她的那帮姐妹打斗,难道她的表姐现在要来找我麻烦?”

行至前院会客房窗外,却听得有两人在内寒暄。

只听得赵次娟说道:“贵府颜四姑娘颜雅琦近来可好?”

而那人答道:“我四姐近况还好,只是这几日去杭州府游玩去了。”

沈渠安听得这人说话声音好生熟悉。而他称颜雅琦为四姐,即知是颜家的第五子颜绍钧。他是颜家唯一的男儿。

颜绍钧虽为颜许芳和范仲盟的独子,但其爹娘对他也无特别宠爱、溺爱。更无望子成龙、男儿需出人头地等特殊要求。颜家实际的掌管人是女主人颜许芳,其本就是女儿身。却掌管着整个颜氏家族事务,将其管理的井井有条。而颜家的范姿婕、颜珍霜、颜萍诗、颜雅琦各个能力出众,都是开馆设厂的好手,却全是女儿身。而颜许芳向来也认为,巾帼不让须眉,女子论能力、论智力、论才学都不在男子之下。故对这唯一的男儿,也无太多的寄望了。

而颜绍钧平时学业、武艺也都算是一般般。论头脑、论才智,他也远远不及他的几个姐姐。但他却对干农活,在田野里种菜、挖泥兴趣甚浓。其在自家庭院种的黄瓜、白菜、胡萝卜,倒是小有收成。平时亦以此怡然自得,颇为得意。

颜绍钧的性格也是大大方方,随随便便的。这与他的几个姐姐也是全然不同。

沈渠安在颜家居住时,与颜绍钧的关系也是颇好。颜绍钧较沈渠安小三岁,而两者时常都称兄道弟的。但至民国七年六月之后,沈渠安于朔门中药铺做学徒,在永宁巷租房居住,就再也没去过颜家。至此就没有再见过他。

此时,又听得赵次娟说道:“晚秋的杭州,正是桂花散落时节,满街桂花飘香,别有一种风味。而深秋的西湖更是风景煞人,此时最是游玩好时节。若不是近来事多,定于雅琦共同前往。”

而此刻,沈渠安也进了会客房,见了赵次娟,说道:“赵姑娘,通知我来此,不知有何事?”

“非赵姐找你有事,而是小弟找你啊。”未带赵次娟开口,颜绍钧先行说话,“沈兄,三年不见,近况可好?”

此时赵次娟说道:“二位可在此慢慢谈,我事多在身,先行去办公房办理。”说着,先出了房门。

“最近还好。”沈渠安回答道,“颜老弟,最近如何?”

“别管小弟最近怎样啦,小弟今日专程赶来墨池坊,是请沈兄帮我家一个大忙啊!”颜绍钧急匆匆的说道。

“咦?”沈渠安十分惊讶,心中想道,“我沈某人如何能帮得了颜家的忙?”口中说道:“是啥忙?”

“望沈兄今日即刻收拾行李,赴我安平坊颜家。后日上午十时,与我二姐颜珍霜结婚啊。”

只听得“扑啪”的一大声响,沈渠安正喝着茶水,却将刚入口中的满口茶水整个喷了出来,溅了一地。

“啊......?啊......?”沈渠安被这突如其来、天不着地的谈话给怔了一下,惊讶地“啊”了两声,足足有四弹子时间。“颜老弟,这是从何说起啊?”

“沈兄,两个月前,我二姐在黄府巷稀檀赌坊与那龚家的龚跃莲碰到。二人向来有宿怨,而仇视已久。论武功、论智力,二人实为相当,不差上下。而二人虽为清光绪二十二年英人苏慧廉夫人苏路熙在瓦市殿巷开办之艺文书院就读时的同窗,却相互交恶。二人均为好强好胜之人,互不相服对方。那日,二人在稀檀赌坊设赌。我二姐那次随带的钱两不多,不多久即已尽输,败在龚跃莲之下。此时,双方却以丑话相激对方。末了,二人竟然打赌,赌二人能否在两个月之内即成婚。而龚跃莲与我二姐实为同岁,同为光绪十八年生。今年二者均已是二十有九,本该早已成婚。而二人却均以自家产业为重。同是事业心至上、雄心勃勃人士,一想起那婚后在家相夫教子等繁琐之事,非其所好,故至此二人均为未婚。二人打赌,若两个月之内仍未结婚者,则此人需在另一人家中做女佣两年。提出这一赌法者为龚跃莲,而我二姐亦十分好强,随即答应。而两者竟立下手书契约,不得反悔,双方签字为证。而当时在场之数十人全为作证者。”

“那后来呢?”沈渠安好奇的问道。

“后来,”颜绍钧啜了口茶,继续说道,“那龚跃莲回去后,不出一个月的时间,已经结婚。婚礼上当然也邀请我二姐前去赴宴,其意看来并非出于同窗交情,而是向我二姐展示其家庭之富庶。婚礼奢华气派场面,令人叹为观止。”

“论富庶,你颜家也不错啊。想必也不会输在龚跃莲之下。”沈渠安说道。

“论富庶,我颜家是不在龚家之下。但现在令人颇感棘手的是,没有和我二姐结婚的对象啦。”

“啊?”沈渠安惊讶的又叫了一声,说道,“这到是奇了,我前段时间,还听得墨池武馆内有人传言,说颜二姑娘目前的男友那是英俊潇洒、才华横溢,气宇轩昂、风度翩翩,远在潘安之上。众人都说他和颜二姑娘那是郎才女貌,才子配佳人,天生一对。怎地现在二姑娘却没对象了呢?”

“那个人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颜绍钧说道。

“为啥?”

“这人一听说我二姐是和龚跃莲在打赌,就吓个半死。”颜绍钧接着说道,“龚家的龚跃莲,向来以心狠手辣、做事不留情面著称。其在生意场上,若是遇到看不惯的竞争对手,轻则便是叫得打手前去殴打,重则则是唤来刺客前去暗杀。这在本府生意场上已是人人皆知、无人不晓之事。看来龚跃莲是深受其父龚勋弥的影响。龚勋弥在安澜亭一带经营渔场生意时,于光绪十二年起便是以打砸抢而出名。如今年迈,反倒是在家中温和度日。而其女儿龚跃莲较其父亲,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龚跃莲起初,还只是在外花钱雇佣打手刺客,而如今,却在其麻行僧街府中训养了一批又一批的打手刺客,其人数众多,实为罕见。就连贺氏四大武馆之中人数最多的百里坊枕高武馆,都在其下。”

颜绍钧又啜了口茶,继续说道:“与我二姐相处的那个伪潇洒之人名叫伍昆节,他听得我二姐和龚跃莲的赌约,而我二姐亦提出要和他结婚。原本他和我二姐已相处一年有余,本就已到谈婚论嫁之时,何况五个月前二人已经订婚。此时结婚,正是刚刚好,水到渠成。但这人一听得龚跃莲的名声,便吓得开始推推却却的。起初,他对我二姐还只是避而不见,最后,索性‘失踪’了。我二姐多日已不曾见得他,去他位于飞鹏巷的家中询问,其家中的下人回答说,伍少爷已去江西南昌滕王阁游玩去了。你看看,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就逢此时去。就连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人是吓得逃到江西避难去了。沈兄,你说说看,这等鼠辈,以后还理他做啥?”

“哈哈哈,”沈渠安听得不免发笑,说道,“世间真还有这等胆小如鼠之人!那龚跃莲还没对伍家下手,他已吓得不知去向了。若是真动起手来,他可还不扒跪在地上叫奶奶不成。”

“是呀,沈兄明鉴。”颜绍钧继续说道,“那个伪潇洒之人,之前与我二姐谈的到是热火朝天,貌似牵肠挂肚的。日日跑来我家中,约我二姐出去游玩,而今,我二姐有难,他到是一溜烟地逃之夭夭,消失地无影无踪。之前的儿女情长、你情我爱,在此时此刻,却全都化作了泡影!如同烟雾般,灰飞烟灭。”

“这等人也是没什么可理的。”沈渠安笑着说道,“但我以前住在老弟家中之时,常听得下人说道,追求颜二姑娘之人那是数不胜数,直从安平坊排队排至应道观巷。怎地这帮仁兄不趁此机会,趁那伍鼠辈‘消失’之时,一拥而上,冲至你二姐面前,争先恐后中个头彩?”

“本应是如此,但是,”颜绍钧回答道,“这帮人群现在也是如鸟兽散,不见一个人影,无人前来取彩啊。”

“哦?”沈渠安说道,“看来这帮仁兄全都被龚跃莲的淫威所吓个正着,俱不敢轻举妄动。既然如此,那你颜家之中男仆人数众多,何不挑选其中一人,出得重金相送,来个伪结婚。待风声一过,解除婚约。那你二姐也不算赌输啊。”

“沈兄果然聪明,与我二姐的聪明才智相当啊。我二姐也是这么想地。只是起初,尚有男仆同意此事的,可是现今,全都被吓得不敢动弹了。”

“怎地?”

“起初,我二姐出两千大洋,准备来个伪结婚,一年之后解除婚约。”颜绍钧说道,“现今于大户人家做男仆者,佣金不过一月十个大洋。如此天文数字,有哪个不想得的。只是,那第一个想得此飞来横财者,却在外出之时被十余个手持长矛者打得体无完肤,现今住在城东积谷山麓协济善堂医院救治。而至此之后,我二姐现已出一万大洋了,却再也没谁敢来伪结婚的了。”

“啊?”沈渠安一阵惊讶,猛然跳了起来,突然想起今早上在县后巷被十余个蒙面手持长矛者围攻之事。心中想道:“早上我还在纳闷,他们是否是认错人了。此刻看来不是,这十余人找的正是我啊。看来颜家下人之中必有龚跃莲的内线,不然龚跃莲如何知晓第一个伪结婚者?如今却也早已知晓颜珍霜所要寻之伪结婚者是我?”

“沈兄为何如此惊讶?”

“没啥。”沈渠安答道,“只是觉得那龚跃莲着实是心狠手辣,竟然对第一个想得此飞来横财者下此毒手。”心中却想到:“原本以为这颜珍霜已经是够狠的了,在我少时拿我做活靶子来练武,还将我打的奄奄一息的。现在看来,还远在龚跃莲之下。”

“所以说啊,沈兄,现在找来找去,最适合做伪结婚者,莫过于沈兄了。”颜绍钧说道。

“啊??”沈渠安又惊讶的叫了声,“为何是我最适合?我记得你二姐是与燕娉姐同岁,同为光绪十八年生,较我都年长九岁。即便是伪结婚,亦要找个年龄相当的才好,这才不被外人所揭穿。更何况,那龚跃莲如此心狠手辣,我也怕怕呀!唯恐蹈那第一个想得此飞来横财者的后辄啊。”

颜绍钧听时,便知沈渠安是满脸的不愿意。但是却感觉奇怪,沈渠安口口声声说自己也害怕,但颜绍钧却丝毫感觉不出,反倒是感觉沈渠安在窃笑。

“沈兄,二姐托我前来之时,特地交代,只要沈兄肯同意和我二姐伪结婚,一年之后即刻解除婚约。而那时,将沈兄姐姐沈灵雯原有的庆年坊故宅、蛟翔巷阁远纱厂,双手奉还。原本沈灵雯欠下的一万银元借款,连本带利,一笔勾销。外加,今后一年之内,每月附送给沈兄三百银元的额外补助。利润丰优啊。”颜绍钧继续说道,“如今,最好的工作恐怕要数在洋人开办的新式银行上班,铁饭碗,不过每月五十银元。而我二姐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别人做梦都梦不到啊。沈兄,外加,小弟今日来之时,亦随身附带了十余位武功高手,正在馆内的庭院里歇息。今后这十余位高手日日贴身守卫在沈兄边上,那龚跃莲即便是来找沈兄的麻烦,现今也是无从下手啦。”

沈渠安听完,心想,那颜珍霜今日出手到是挺阔绰,如同当年她殴打我之时一样的“阔绰”。只是,她为何不将当年她如何拿我当做活靶子,如何将我殴打的奄奄一息地,尽告诉其第颜绍钧。

“颜老弟,你那二姐,她......”沈渠安本想说起颜珍霜当年对他如何的狠毒,但转念一想,颜绍钧毕竟为颜珍霜同父同母的弟弟,在她亲弟弟面前,也不便揭她当年的短。更何况,事情也已经过去很久了,如今也不想再提起了,以免触及自我的心头之恨。

改口说道,“颜弟,此事恕我难为,非不为之,实不能为。望能体谅,此重。”说着,拱手作揖。之后,便出了房门。 第四章却说颜绍钧回安平坊颜府之后,对其二姐说道:“那沈兄根本不为金钱、利益所动,小弟虽尽力劝说,却无法成事。看来只能另找他人了。”

颜珍霜听完之后,心中不免有些失望,想道:“此时,看来也已是无人能找了。发了好几封电报,怎么雅琦还没回来?现在只等雅琦快快从杭州府赶回。至此刻,想起当年雅琦对沈渠安有恩,恐怕只有她能劝说动沈渠安了。”

颜珍霜贵为大户人家的千金姑娘,一想起今后要在龚家做得两年的女佣,就浑身发麻。不免想起自己平时是如何训斥家中佣人的。一想到此,自己今后也将成为他人训斥的对象,心中就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次日清晨,沈渠安在墨池坊巷口,吃完早餐,走回武馆。路过墨池石碑处,见宋代书法家米芾精书之“墨池”二字题词,想起当年东晋书法家王羲之每日在此临池作书,搁笔时便洗砚于池,日长月久遂之使整口池水都染成墨色。故此池名为“墨池”。

心血来潮,随口吟出明代温州府状元周旋之《咏墨池诗》:“何以清池唤墨池,昔年临此有羲之。千张剩洒黄堂翰,一派翻飞水墨支。斜带日光虽闪烁,乱涵云影尚淋漓。学书老我犹成拙,为表遗踪一赋诗。”

只听得话音刚落,便有人在一旁拍掌。“好诗,好诗。不知沈先生今日何故心情大好,在此吟诗作乐?”

沈渠安转头看时,但见颜家四姑娘颜雅琦已站在身边,面带微笑,而口中说话却略带调侃之意。

“四姑娘,不知杭州府游玩得如何?”沈渠安说道,“四姑娘如此迅速,匆匆忙忙从杭州府赶回温州府,大驾光临敝人所在之处,恐怕只是为汝二姐伪婚姻之事而来?”

“沈先生说话果然爽快,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绕圈了。望沈先生看在往日我对你不薄的情面之上,委身下之,赴我安平坊颜家与我二姐结婚。一年之后解除婚约,之前我五弟颜绍钧所提之所有条件一并尽付沈先生。外加......”

“不用外加了,”未待颜雅琦说完,沈渠安便开口说道,“昨日绍钧所说之条件已足矣。只是需同意我之一些条件。”

“何之条件?沈先生但说无妨。”

“我与二姑娘伪结婚之后,仍住在颜家最西边的那个房间。以后也避免和二姑娘见面。想起当年她殴打我的情形,如今仍然历历在目,愤愤而终不能忘。四姑娘需保证我在颜家居住之时,二姑娘不得对我有殴打、辱骂、侮辱、嘲讽之类事之发生。亦不得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虽在颜家居住,但每日出门外出,来去自由,不受约束。还有,需和四姑娘订下手书契约,保证我的以上条件。”

“你......?你......?”只见颜雅琦心中想说些什么,话刚到口,却又收了回去。说道,“只要沈先生同意明日和我二姐伪结婚,一切条件,尽随沈先生心意。”

之后,二人去武馆内会客房内,手书订下了契约。

末了,颜雅琦却好奇地笑着问道:“渠安,你昨日为何没有直接答应我弟弟,莫非就是今日特地等待我而来?”

只见沈渠安回答道:“我今日提出的条件,对四姑娘讲出,并无大碍。因四姑娘原本已知晓当年二姑娘是如何对待我的。而绍钧却是全然不知。我现在也不想在他面前揭你二姐的短啊。嘿嘿。”

“哦?渠安,你果然是明白事理之人。我再次保证,今后这一年你在我颜家居住之时,绝不会出现你少年之时那样的惨痛回忆。”说着,颜雅琦起身,又道,“渠安,你现在就可收拾行李,与李雪珍馆主及赵次娟道个别。我今晨刚到温州府,还未吃饭,先去巷口吃些小吃。待会回来,我们一起回安平坊。”

说着,先出了房门。到那墨池石碑处,将刚才隐藏在小树林里的众姐妹全都唤出。和她们一同吃了早餐,让她们先行回安平坊。

原来颜雅琦原本对劝说沈渠安之事也无十足的把握。却叫了数十人埋伏在那小树林里。她本想着,若是沈渠安不同意,现在也无太好的办法了。就计划着在和沈渠安并行站立时,故作大声呼叫,“非礼啊!”然后隐藏在小树林里的众姐妹全都一拥而上,将沈渠安拿下。之后再以此要挟沈渠安与之二姐结婚。否则送之官府查办。出此计谋,实为下下策,确为无奈之举。颜雅琦现在想来,不免觉得好笑。

“我颜雅琦向来行为处事正直,至此刻却也出此伎俩,若是真行之,恐怕连自己都不免发笑。”

沈渠安收拾完行李,与李馆主及赵次娟道了别,行至武馆大院内等候颜雅琦。此时却见庭院内有二辆坐轿,青缎装饰,精细别致。心中奇道,“咦,这坐轿是前清达官贵人所用之物,如今满清业已覆灭。何以搬来二个坐轿放在此地,不知何用?”

正想着,却见其中一辆坐轿前面的遮帘一侧已打开,而颜雅琦已坐于其中,口中说道:“沈先生,这二辆坐轿是我二姐特地为你而准备,以显今日我二姐对你之态度。请沈先生入座。”

“如今已是民国,此等前清遗留之物,现今恐已不再适用。”沈渠安回答道。

“竟然已经租用,请先生不必客气。此处墨池坊至安平坊尚有一段路程,先生可在坐轿中悠哉悠哉之尽情享用。”颜雅琦说道,“我这等四人抬至的坐轿,自当不比明万历内阁首辅张居正所乘之三十二人所抬之大轿舒适,更不比那洪秀全所坐之六十四人抬的大轿,但较先生步行,实已是舒适有余。望先生上座。”

沈渠安听后,亦觉盛情难却,不好推辞。故也已上了另一辆坐轿。

两辆坐轿由墨池武馆出行,沿着墨池坊,往西前行。刚只行数十步,恰至杨柳巷口,却停了下来。

只听得颜雅琦说道:“诸位为何不再前行?”

在前抬轿的一人回答道:“四姑娘,前方不远处,却有一个女子在此拦路,不让我等前行。”

“何人如此行为,竟在墨池武馆前拦路?”颜雅琦心中想着,“莫非是龚跃莲来此拦截?但那龚跃莲行事,向来安排手下数十人一起行动,其自身从不一人亲自出马。”心中惊奇,口中说道:“何人如此猖狂,在此拦截?”

“这人小的们也不认识。”抬轿人回答道。

话音刚落,只听得那女子大声叫道:“沈渠安,你这个混蛋!你给我出来!”

众人听得这女子说话腔调,稚气有加,全然是小孩子闹着玩的口气。其口中虽然说出“混蛋”之词,但众人并未感觉到这女子有丝毫愤怒气愤之情,反倒是觉得好笑。

“渠安,这女子是谁?你认得?”颜雅琦问坐在另一辆坐轿之上的沈渠安。

“她是赵次娟的表妹,李馆主的侄女,名李秀婷。”

“她在此拦截,是专程来找你麻烦的?”

“恐怕是的。而且她不止一次的来找我的麻烦。前些日,她还来叫了十余人,在路中拦截我。”

“哦?看来这位女子是对你所为之心头之恨,不以去之,难以入眠。但问她为何如此不断地来找你的麻烦?”

“数月前,这位李姑娘曾找过在下。其成绩名册中原本新式学科化学成绩一十八,让我在做登记记录时改为七十八。仅是毛笔多勾一笔,即可免去其被人嘲笑之嫌。未待我开口,她已出门。平素此类登记均为周玲媛所为。恐其往日成绩均为周玲媛所改动,而此次我却未做改动。名册一出,全馆哗然。其以往成绩俱为伪做,人人尽知。不光被众人遗为笑柄,在李馆主处更是被痛批。那李馆主行事向来一视同仁,李秀婷虽是馆主内侄女,但馆主对她却无任何偏袒,将其下放乡间做得农活数十日以惩罚之。李秀婷向来人缘颇好,平素贵为众师姐师兄们的掌上明珠,千金之躯何以承受此等待遇。恐怕怀恨在心,久久不能消去。”

“哈哈哈,”只听得颜雅琦直发笑,说道,“原是姑娘脾气在作祟。待我出去,和她好好理论番。”

但见颜雅琦从坐轿中走出,面对李秀婷,口中说道:“李姑娘,我今日和沈先生有要事在身,不便在此久留。望姑娘就此让道,让我等通过之。”

“哎呀,”众人听得那女子说道,“沈渠安,你还真不赖呀!找了个年青美貌的女子做你的帮手呀!”

话音刚落,却见李秀婷将双手中所持的两个一大一小的自行车齿轮抛了出来。只听得“嗡嗡”的圆齿轮在空中飞转的声音。

颜雅琦见时,心中奇道:“这女子真是顽劣的可以,竟将自行车链条下转动的大小齿轮拆下做武器使用。”隐约想起今晨刚入墨池坊巷口时,见一群女子在路边手忙脚乱的,急着拆卸自行车。而那为首的女子却道:“众姐妹们,快快抓紧时间呀。这些零部件拆下来,我今日有急用。”此刻回想起来,那为首的女子正是面前这位李秀婷。早上还在纳闷,一个女子,拿这些自行车零部件做何用?此刻方才知晓。

正想着,那一大一小齿轮却已飞至。颜雅琦向上一跳跃,躲过二个齿轮。

众人见得那一大一小齿轮在空中飞转,却又反飞了回来。人们都在惊讶:此种在空中反飞的齿轮是如何抛出的?面前这位女子是从何处学来此等功夫?

众人皆在惊讶之时,却见那女子用双手将地上的一个棕色麻袋提了起来,之后却往空中一洒。一时间,但见数十个自行车齿轮在空中飞转着。而且都是反飞绕圈式的飞转。

一时之间,众人皆不知所措。纷纷逃往路边躲避。

沈渠安坐在轿中,听得外面的“嗡嗡”地飞舞声。误以为是李秀婷使用飞刀飞转的声音。

突然间,众人见得沈渠安顶破坐轿顶盖,已跳跃至坐轿顶部,脚踩坐轿四沿。而飞转而来的齿轮均“唰唰”地飞至沈渠安的坐轿内,却刺了空。只听到“嘭嘭”的声音,都钉在了坐轿四边的木柱上。

沈渠安跳跃至地上,双手快速拾起两根抬轿用的木棍,一跳跃起,将颜雅琦周边飞舞的齿轮全都打落在地。而一根木棍交予颜雅琦。之后,二人在三盏茶的功夫之间,已将空中飞转着的齿轮全部打落在地。

之后,欲合二人之力,一起进攻李秀婷。

李秀婷一见二人合伙上前,知若是单打独斗尚且还可以打闹一番。而其二人一起前来进攻,自己绝非此二人之对手。

李秀婷向后退步,口中却说道:“沈渠安!你这样二人合伙上来围攻我一个,算得英雄好汉之为么?”

只听得沈渠安笑着答道:“我二人若是一起进攻李姑娘,自当不是英雄好汉所为。但问李姑娘,前些时日,李姑娘与另八九位女子,共十余人,围攻我沈某一人,这又是从哪路英雄之处所学?”

“沈渠安,你真是好一张利嘴呀!”李秀婷说道,“以前我到是真没看出来啊。短短几日不见,没想到你的嘴上功夫也变得如此了得!”

李秀婷看了看沈渠安身边的颜雅琦,又笑着说道:“沈渠安的这些嘴上功夫,莫非是这位姑娘所教?”

“呵呵呵,”李秀婷见得颜雅琦并未答话,又笑着说,“你看,这位姑娘,你免费替他做帮手,你又叫他做‘先生’。你们二人这样一唱一和的,那你怎地不干脆嫁给他?”

“你在那胡说什么呀!”只见颜雅琦脸颊泛起微红色,心中却又急道,说着,“你要是再这样胡说八道下去......”

未待颜雅琦口中之话说完,李秀婷已先行开口,说道,“二位仁兄仁姐,在下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边说边做了个揖。而后,众人见得李秀婷突然跳跃至路边三米之高的围墙之上,一溜烟地逃跑了。

“她跑得到是挺快,”颜雅琦抬头朝着李秀婷逃跑之处看去,说道,“这位女子真是顽皮的厉害。看我中华亿万儿女多奇志,不爱红妆爱武装。用在此位身上,最合适不过了。”

众人上前,见坐轿上的遮布均已被齿轮飞破,而四边木柱之上亦钉上了数个齿轮。其中一辆坐轿的顶盖也已掉落,不成模样。遂颜雅琦和沈渠安只好同众人一道,步行回安平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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