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孽小说、了尘孽小说无广告

恋梦红尘 幻想时空 2020-11-18 11:05:05 0 0

了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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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 上架时间: 2018-12-19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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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星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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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尘孽小说简介: 红烛微醺,碧盏浓醉,金秤挑看云妆。

那回眸时,笃定一世缘。

江月照人人如玉,可怜玉人为人妇。

更嗟叹,娇容如画、一朝芳魂消。

莫问,归何处,从来痴情不离惆怅。

舞动春心,谁家细腰?

侠骨甘为绕指,弃青锋、旧恨新仇。

了入尘,云烟散去,青史须哀殇。

了尘孽小说预览

第一章三人一馬,雖說是叢林雜樹,亂石怪生,但是白天從容,又有許一楓仗劍開路,一路倒也順暢,不多時已出了山,到了一所平地開闊處,兩人舉目四望,不禁哉哉稱贊,好一處人間仙境啊。只見眼所能及處,皆是繁花遍地,草樹妖艷,姹紫嫣紅,美不勝收啊。白如歌自小在府里長大,爹爹也喜歡種些花草,終究流于小氣,許一楓浪蕩江湖,奇花異草是見得多了,江南美景也不在話下,但那些芳華不是在深宮高院,就是在繁華市井,哪里有眼下這般美得既妖嬈又脫俗。

白如歌也瞧得失了神,喃喃道:“想不到,世上真有如此美景,要是我能在這里過一輩子,也不枉此生了。”

許一楓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心中道:我就想和你在這里過一輩子。這話倒底沒有說出來,只是羞笑道:“說這話,倒象是姑娘要出世了。”

白如歌淡淡一笑:“若有這般所在,出世又何妨。”隨即想到這話說得太遠,忙別開話題,打趣道,“咱們還是小心前行,莫要驚動花仙才好呢。”許一楓聽了認真起來,放輕腳步,慢悠悠的牽馬而行,頭頂萬紫,腳邊千紅,蜂蝶多姿,款款而飛。一時間,兩人都不敢大聲說話,生怕驚動了生靈,打擾了仙子。

突然,兩人都發現了前面隱隱約約有輕煙升起,先是一道,接著好幾道輕煙。許一楓皺眉道:“這樣的好景,要是被強人壞了,實在是暴殄天物。”白如歌笑道:“不過是一陣煙,你又如何想到了強人?”

許一楓被問得一愣,半晌,輕嘆一口氣道:“被昨天嚇壞了。”白如歌知他心意,也不多追問,道:“不如,公子先去看看。”許一楓搖頭道:“可不能再離開你了。”

白如歌不想換個話題又被拉回來,只得道:“說不定是炊煙,我們一起過去看看。”怕他再猶豫,又忙加一句,“若是有人家,便好了。”許一楓略想片刻,點點頭,三人一騎緩緩向著炊煙而行。

越走越遠,兩人才發現這里原來是個大山谷,除了花草,還有怪石土坡,小橋流水。美景如畫,連綿不斷,移位換景,各具風姿。拐過一道石障,不遠處竟散落著十幾座屋舍,輕煙正是從這些屋頂的煙囪中冒出來的。果真是炊煙,兩人相視而笑。許一楓低聲驚嘆道:“沒想到,我們竟找到了先賢陶先生到過的桃花源。”白如歌也驚道:“世上真有這幸福所在。”

許一楓喜道:“我們也不用再找什么小村子了,我看這里就最好。我們進去。”白如歌也愿意留在這里,道:“不如公子先去問問,咱們這樣連人帶馬,又傷又殘的,把人嚇壞。”

許一楓贊同白如歌的心細,又整了整衣,這才向一間屋子走去。屋子里有兩鬢斑白的老兩口,守在灶前烤火燒飯,見了許一楓,非常驚異,上下打量,問道:“小伙子從哪里來?”許一楓施禮道:“兩位老人家,我們從很遠的地方進山,迷了路走到這里,朋友又受了傷,懇請老人家收留我們幾日。”

老兩口見許一楓長得俊俏,又溫文有禮,心中少了疑慮,老漢問:“小伙子還有朋友,在哪里?”許一楓答:“就在外面,未得老人家許可,不敢進來。”老漢笑道:“我們這里很少有外人來的,我看小伙子儀表堂堂,不象壞人,就請你的朋友進來吧。”說完,自己先迎了出去。

白如歌自從許一楓進去之后,一直緊張的盯著屋門,卻看見不到一會,走出來三人。不知善惡,見走在前面的老漢面帶笑容,這才放下心來,想下馬施禮,只因懷中抱著昏迷的綠茵,下不了馬,只得在馬上致意:“不敢勞動老人家前來。小女子在此謝過。”老漢道:“我們山里人家,不講究太多禮俗的。你們遠來是客,就請多住些日子吧。”

許一楓忙接過綠茵,扶白如歌下馬,老漢見白如歌胳膊上纏著紗布,綠茵又昏迷不醒,忙領著進了屋,大嬸眼疾手快,早將床上被子鋪開,一邊說“山里簡陋,委屈姑娘了。”一邊幫忙扶綠茵躺下。兩人感激的連聲回道:“大嬸客氣了。”

許一楓和白如歌這才鞠躬拜謝。

老漢道:“兩位不用客氣,只管住下,好生養傷。”

大嬸拉著白如歌的手贊道:“好標致的女娃娃。”又向兩人說:“看你們兩人,年輕俊俏,不象是砍柴人,想必是私奔了。”

白如歌聽得兩頰菲紅,忙否認:“大嬸誤會了,我們是……”不想,許一楓搶過話題:“大嬸,我們確是兩情相悅,但是家人不允,硬是將我們分開,還將巧玉許配他人,眼見就要過門,無奈,我們只能逃跑,還請大嬸收留我們幾日。”

白如歌聽他一口氣說完,心里悶得怔怔的不知如何是好,又傷感又驚異,如歌確是迫于父母之命,很快就要嫁給他人了,只是并不是因為你。

大嬸聽得許一楓的話,嘆道:“自古婚姻聽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難以違抗,你們兩人離家出走,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老漢疑問;“為何你們私奔,身邊還帶著其他女子?”

白如歌見許一楓話已說出,只得替他包圓,道:“綠茵是和我從小長大的,名為丫環,實如姐妹,見我逃走,一定要跟著。”

老漢點點頭消除疑問,道:“你們就留下吧,先養好病,再做打算。阿美啊,再加點糧食。”兩人正奇怪誰是阿美,大嬸應聲而去。兩人相視一笑,原來大嬸就叫阿美,這對夫妻真是恩愛,這么老了,還象年輕人一樣,喚對方的乳名。

兩人這才打量四周,這屋子看來已有些年頭,墻頭有明顯的修補痕跡,幾件簡單的家具,雖是十分破舊,但是干凈整齊。大嬸從里屋出來,端了粗面與青菜,向二人笑笑,走到老漢身邊,老漢連忙接過,又愛惜的為大嬸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這才接著做飯。

如此簡單的一個動作,溫柔卻又深情,白如歌幾乎看得呆了,許一楓輕輕拉起她的手,白如歌一驚之下就要摔脫,突然想起,自己二人是扮作私奔的情侶,情侶之間,牽牽手也無大礙,只得由他拉著。許一楓也是見大漢對大嬸那么體貼,心中一陣激蕩,不由得想到自己和白如歌,不知老了以后,能否這樣恩愛和諧。于是大著膽子去拉她的手,沒想到白如歌竟沒有拒絕,激動的手得發抖,不由自主的雙手握住,輕輕摸挲起來。

白如歌沒想他如此大膽,又羞又恨,低頭瞪了他一眼,許一楓這才不舍的慢吞吞的放開。

白如歌趕緊躲開,靠近大嬸,問道:“大嬸,這家里,就你們二老嗎?”

大嬸呵呵笑道:“還有一個丫頭,也是瘋得很,一早就出去玩了,這時也不見回來。”大漢接著補充道:“都怪我們太溺愛了她,寵得她啊,一點也不象個姑娘家。”聽她兩,一唱一和,言語雖是責備,實際卻是美滋滋的。

正說著,只聽得門外好遠就傳來一陣奔跑聲,有女孩子甜甜的叫“爹!娘!”接著,人影一晃,奔進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身著粉紅衣裳,面容姣好,一雙清澈的大眼,滴溜溜的轉著,手捧一束野花,裊裊婷婷立在門口,陽光下,真不知是人如花美,還是花如人嬌。

大嬸見小姑娘回來,樂得雙眼只成一條縫,招手道:“丫頭,又去哪瘋了?家里來客人了,還不進來?”

小姑娘也見著兩人了,大大方方的走到跟前,晃一晃手中的花,眨眼道:“我叫嫣兒,你們從很遠的地方來嗎?”又親熱的拉著白如歌的的道:“姐姐好漂亮!這花送給姐姐。”說著,將花放在白如歌胸口。白如歌也樂了,這丫頭真是討人喜歡。歡喜的接過花,道了謝。

嫣兒嘻嘻一笑,又盯著許一楓看了半天,嘖嘖嘆道:“哥哥長得也太俊了。一會我再去摘些花送給哥哥。”二老哈哈大笑,許一楓俊面通紅,側過臉看白如歌的表情,白如歌則假裝什么也不知道,低頭使勁聞手中的花香。

嫣兒沖爹娘撒嬌的扁扁嘴,又纏著許一楓問這問那,這時,外面又是一陣腳步聲,伴著男孩兒的聲音:“嫣兒,嫣兒,我又給你摘了很多花,真漂亮呢。”話未落音,人就進來了,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伙子,稚氣未脫,懷抱一捧鮮花,興沖沖的看著嫣兒,卻見嫣兒正拉著一個長得比自己俊多了的男孩的手,眼神就暗了下來。聲音也低了,道:“嫣兒,我給你送花來了,他是誰啊?”

嫣兒還是纏著許一楓,回頭對男孩兒道:“他是我家新來的哥哥。”

男孩兒低低的哦了一聲,又巴巴的重復一句:“嫣兒,我給你送花來了。”

嫣兒這才注意到他滿懷抱的花,一跳一跳的走過去,聞了聞,贊道:“好香啊!”男孩兒又高興起來,驕傲的道:“那當然!我是一朵一朵挑的,特意送給你的,喜歡嗎?”

嫣兒點點頭,道:“喜歡!”從他懷里接過鮮花,對男孩兒說聲謝謝,又回到許一楓身邊,道:“哥哥,我剛才說過的,要送給你花的,你看這花真漂亮,送給你吧!”一邊說著,就把花往許一楓懷里塞。許一楓連連后退,道:“你的心意我領了,只是這是人家才送給你的,我怎么么好要?”

男孩兒好不容易見嫣兒夸他,正高興著,卻見嫣兒要將花送給另一個男人,又傷心又委屈,見許一楓拒絕,又生氣,嫣兒在他心里象寶貝一樣,現在送給你花,你竟然不要,太欺侮嫣兒了,想著就嚷了起來:“嫣兒好心把花送你,你敢不要?”心想嫣兒肯定感激他,沒想到,嫣兒回頭怒道:“小福子,不許你胡說!”

小福子送花不成,挨了罵,一委屈,跑了。嫣兒也生氣了,一撅嘴,道:“哼,跑就跑。討厭。”

二老一直笑看著嫣兒象鮮花一樣被大家寵著,這時見嫣兒生氣了,大嬸才說:“嫣兒乖,不許怪小福子啊。”嫣兒哼了一聲道:“他笨死了,就知道送花,就知道生氣。”

大漢還想寵她幾句,這時,里屋傳來輕微的響動,白如歌心頭一緊,朝許一楓道:“綠茵醒了。”許一楓點點頭,二人快步奔去。大家也都跟了過來,綠茵果然醒了,正吃力的想坐起來,見一下子進來這么多人,愣住了,還好一眼看見白如歌和許一楓,焦急的問:“小姐,許公子,我們這是在哪里?他們都是誰啊?”

嫣兒見這里還躺著一位姐姐,咦了一聲,跑到床前,道:“我叫嫣兒啊,你們住在我家。”白如歌笑道:“我們在山里遭了劫,來到這里迷路了,多虧大叔大嬸收留我們。這是大叔大嬸的女兒,叫嫣兒,他們都是好人。”

綠茵動了動身子想下床致謝,大漢和大嬸趕緊上前扶住,綠茵連連道謝。大漢是聰明人,拉了老伴和嫣兒的手道:“咱們去弄點吃的,讓她們說說話吧。”三人退出屋去。

白如歌拉著綠茵的手,問:“好些了嗎?真是苦了你了。”綠茵搖搖頭,道:“不苦。和小姐一起,綠茵很高興,只是綠茵不但不能保護小姐,還給小姐添麻煩了。”白如歌道:“不要說這些,你好好養傷就好。”許一楓也道:“巧玉說得對,你現在好好躺著就好了,有我們在,你什么事也不用想。”

白如歌對許一楓使個眼色,示意兩人離開讓綠茵休息,綠茵看見,一把拉住白如歌道:“小姐不要走,陪陪我。”卻正好牽動白如歌的傷口,忍不住輕輕的皺了下眉頭,綠茵心細,急急問道:“小姐,你怎么了?”白如歌連說“沒事沒事。”許一楓慚愧說:“巧玉也受傷了,都是我不好。”

綠茵聽得,眼淚就流下來了,哭道:“一切都是我,要是我不去夫人那里說你想姑姑,小姐也不用受這么多苦,要是我不把那些人趕走,也有人保護小姐啊。”

白如歌一聽這話要傷到許一楓了,趕緊阻道:“別說了,不關你的事。”偷偷瞟了眼許一楓,見他果然滿臉愧然,不知所措。

綠茵也是個乖巧人,也覺察出許一楓的不安來,又補上一句:“也連累了許公子。”不等許一楓回話,嘻嘻一笑,貧道:“不過,許公了,你也得感謝我啊。”許一楓一愣,不知綠茵是何意思,轉過臉想問白如歌,卻見白如歌粉面上站時飛上兩朵紅云,頓時明白,尷尬的笑兩聲,逃出門出。

見無外人在,兩人似好久不見,親親熱熱的絮叨起來。許一楓一會送飯,一會送藥,跑得特勤,綠茵嗔道:“許公子是來瞧我呢,還是瞧小姐啊?”許一楓只是羞腩的垂了頭笑笑,再癡癡的看看白如歌,也不答話,白如歌忙避開他的目光,制止綠茵。

到晚上要睡覺時,大伙兒都進來了,大嬸安排說:“這位綠茵姑娘身上有傷,起居不太方便,我看就讓嫣兒陪著吧,夜里需要什么也有個照應。”又對許白二人道:“你們兩位,既是情侶,又已經私奔,也不必怩忸,就住在一起吧。”

綠茵聽到“私奔”二字,還以為自己耳朵不靈,疑惑的看著白如歌,白如歌此時也是又驚又羞,道:“大嬸,尚未行禮,豈可壞了禮數?”大嬸笑道:“既已私奔,豈不是早就壞了禮數?既然篤定兩情相悅,又要禮數作甚?”說著抬眼深情的看了眼身邊的大叔,大叔也回應她一個相知的笑容,算是默許妻子的話,白如歌不便解釋,只好緊張的看著許一楓,許一楓見白如歌緊張的眼神,不由得又心疼又慚愧,正想對大嬸說拒絕的話,正巧看見老漢滿是愛憐的為大嬸整理衣領,心中一動,不由自主的回頭看白如歌,更覺得白如歌嬌柔可人,熱血上涌,立馬答應:“好,就依大嬸安排。”

白如歌臉色頓時慘白,呆呆的看著許一楓,白日里說句慌言,倒也罷了,這孤男寡女,晚上如何共處一室?自己的名節清譽將毀于一旦。大嬸也看出她的異樣,對許一楓道:“姑娘臉色不太好,想必是累著了,你扶她去早點歇息吧。”

許一楓此時也懊悔起來,覺得自己過于自私,事到如今又不便反悔,只好硬著頭皮去扶白如歌,綠茵在身后輕輕喚一聲“小姐!”白如歌心亂如麻,看著綠茵,想了又想,咬牙道:“你安心睡吧,明日再和你細說。”許一楓也尷尬的朝綠茵笑笑,扶著白如歌,別過眾人隨大嬸去臥室。

目送大嬸走后,白如歌關上門,臉一沉,怒道:“許公子,我一向敬你重你,你怎可說出這種話來?”

許一楓也自知理虧,低著頭,半晌才道:“實在是白日里一句慌言,才不得不這般圓慌,巧玉,在下對你萬分敬重,絕不敢對你無理。”

白如歌無奈,嘆口氣,只得做罷。許一楓很主動的鋪好床,尷尬的道:“巧玉,你睡吧,我今晚就在桌旁趴會好了。”

白如歌見他一臉真誠\,又不忍心了,嘆道:“春寒尚深,昨夜你就沒睡好,今夜,你睡床上吧。”許一楓擺擺手,兩人推卻半天,白如歌沉下臉道:“許公子,你是江湖人,理應爽快才是,何必講究這許多?再說,我和綠茵,都指望著你照顧呢,你要是精神不好,怎么能照顧好我們?”

許一楓擰不過,只得走到床邊,撓撓頭,將被子抱起放在白如歌手里,腩著臉道:“委屈你了,好歹蓋好被子別著涼了。”轉身上chuang,掀起半邊床單,蓋在自己身上。白如歌倒是微微一笑,很大方的用被子裹住身子,熄燈,伏在桌邊就睡。 第二章夜漸漸深了。

許一楓思前想后睡不著,細細算來這些日子,兩人相知甚深,彼此關懷,彼此愛慕,或明或暗,自己都多次表示過,她卻總是似迎還拒。更讓許一楓郁悶的是,自己連她姓什么,家住何方都一點不知,更不知自己在她心里份量了。這般思來想去,許一楓恨不得此刻便想將近在眼前的人兒一把摟在懷里,逼著她問實了,又明知禮德所在,不容自己輕漫,身似火焚,又不敢翻身動撣,怕驚醒對方,過了半晌,實在忍不住,低低的喚了聲:“巧玉!”不想如歌竟迷糊著回了個聲。

原來如歌半睡半醒之間也在想著自己的心事,自己從小受禮教熏陶,深知“兒女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說之言”,自已對易水寒一無所知,只因這父母之命,要與他過一輩子,心中隱隱擔憂,他若是好,也罷了,若是不好,這一生豈不是就這么斷送了?眼前的許一楓確實是個萬里挑一的好男子,只是爹爹已收了易家聘禮,斷無退婚之理,自己如若心生孽障,則陷爹爹于無信不義了。也罷,這天下的女子無不如此,有幾個是自己親自挑選的夫君,誰又不是安身立命、相夫教子過此一生?想自己熟讀《女則》,知禮義廉恥,豈可做出這等敗壞門風為人不恥的事來?這許一楓雖是相貌儒雅,性情溫厚,到底相知甚少,遠論不上婚嫁之事,不如就此擱下心。

正想到這里,突然聽到許一楓叫自己,想來他也沒睡著,春夜漫長,兩人尷尬度過,還不如說說話,索性應個聲。許一楓一直想的是兩人的情深,哪里知道如歌剛才反復思量,竟將對自己才燃起的一絲情義又斬了,見她回話,激動的說道:“巧玉,有些話……”

白如歌微微一笑,默不作答。許一楓一把坐起身,油燈熄滅,微弱的光線從窗外透進來,桌前的白如歌,裹著鮮紅的被褥,頸上露出紫色的衣領,象一朵嬌艷的玫瑰在黑夜中絢麗綻放,嫵媚動人,竟看癡了。白如歌瞧他模樣,暗暗反悔沒有裝睡,心里嘆口氣,又伏下身去。

許一楓這才回過神來,見白如歌低下頭不與自己正視,不知是何意思,也低嘆一聲,紅著臉說道:“巧玉,你……可嫌棄我是個江湖浪子?”鼓起勇氣說完這話,許一楓直直的盯著白如歌,希望她點個頭,白如歌被他突如其來的直白嚇壞了,呆呆的不知所措。

許一楓等了好久不見她回答,急得一跳下床,也不穿鞋,跑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不要害怕,我知道,你是深閨弱質,從未見過江湖中人,你若是害怕,我立刻將刀劍丟去,與你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守著你平平淡淡。”白如歌被他的舉動嚇得連連后退,驚惶失措的摔開他,道:“許公子,請你自重。”

許一楓見她后退,有些失望,懊惱的看著她驚駭得發白的臉,轉身垂首坐回床上,白如歌遠遠的站著,不敢再睡。許一楓默默的坐了一陣,柔聲道:“天色已晚,安歇吧。”白如歌看他高興一陣傷心一陣,也有些傻了,點點頭,小心的走回桌旁伏身又睡。

夜色朦朧撩人,許一楓癡癡的看她半晌,輕輕走過去,將她抱住,白如歌驚而大怒,驀得跳起來將他推開,剛要出言相叱,想起夜深人靜,兩人又是情侶身份,硬生生忍住怒火,低斥道:“許公子是身懷絕藝的高人,莫要在小女子面前毀了俠義之名。”怒目看去,黑暗中的許一楓羞愧無比,亦知失禮,手足無措,又急又羞的竟流下淚來。

白如歌瞧他驚慌愧疚的模樣,心竟軟了下來,眼中的怒潮緩緩退去,低嘆一聲,轉門欲出門去。許一楓小心而急切的問:“巧玉,你要去哪里?”白如歌頭也不回,輕聲道:“你歇著便是。”

許一楓臉色一白,搶上來擋住,愴然道:“許一楓唐突了姑娘,姑娘縱是此刻要我一命,我也絕無怨言。”白如歌回身嘆道:“我要你的命做甚?那日江上巧玉遇險,若非許公子仗義相救,焉有巧玉命在,這一路上又得許公子陪伴保護,感恩尚來不及。”

許一楓聽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久久不敢作聲,白如歌倦意泛起,擺擺手,不敢再睡桌旁,端了把椅子靠在門邊,無聲的閉目,許一楓如今哪里還敢胡來,卻也不敢回床上去睡,呆站片刻,白如歌嘆道:“罷了,你若是不困,且坐下閑聊聊江湖趣事罷。”

許一楓先是一怔,然后生出感動來,慢慢的搬個椅子坐在旁邊,回憶些往日的劫富濟貧、走南闖北的過段,巧玉先是默聽不語,然后偶爾也插上句話,有趣的是,一晚上說下來,天南地北的也不知聊些什么,迷迷糊糊的兩人就這么靠著椅子睡著了。

次日,許一楓醒來時,感覺胳膊沉沉的,側頭一看,看見白如歌躺在自己臂彎,大駭,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又見白如歌面若桃花,心中一蕩,很快又攝正心神,慢慢回憶起昨夜事情,羞愧得無地自容,幸虧巧玉尚未醒來,正要起身,稍一動胳膊,白如歌睜開眼睛,驚慌而起。

許一楓一張臉直紅到耳根,低聲道:“巧玉,許一楓罪該萬死。”白如歌細細回憶,面沉似水,半晌,淡然一笑,道:“許公子性情人物,昨夜,已經過去了。”

許一楓似有些興奮,剛要說話,白如歌搖搖頭,道:“我已經說了,都過去了。”說完,轉身走了出去,臉色分明漸漸浮上冷凝。

許一楓木然立住。

綠茵早已起來,在屋子里走動呢,嫣兒陪著她,兩人有說有笑,親熱得很,見白如歌進去,跑過來,拉著她的手,高高興興的叫“巧玉姐姐”。

如歌一愣,笑道:“都是從綠茵那是知道的吧?”嫣兒嘻嘻笑道:“我還知道哥哥姓許呢。”三人大笑。

白如歌見綠茵精神不錯,十分高興,問感覺怎樣,綠茵答,都好得差不多了。又拉著嫣兒的手,感激的說道:“多虧了嫣兒,昨晚用熱毛巾為我敷了大半夜,現在傷口都不疼了。”兩人又一陣感謝嫣兒。

嫣兒道:“不用謝我。只是,我有一個請求,你們能答應嗎?”白如歌點頭答應,嫣兒道:“我從小就在這山里長大,哪也沒去過,我想和你們一起去外面玩玩,好嗎?”白如歌想了想,道:“這次不行,我們都急著趕路,不然也不會走山路遇上強盜了,下次,我們再來接你,怎么樣?”嫣兒竟然相信,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綠茵這才走近來,臉色蒼白,“撲通”跪下道:“小姐,他有無對你……”

白如歌一把拉起他,嚴肅的道:“綠茵,不許胡說!許公子是個好人!”綠茵雞啄米似的點頭。白如歌淡淡笑道:“你好生養傷,我們早些回去。”綠茵哭著點頭。

如此過了兩日,夜里白如歌睡在床上,許一楓老老實實的俯在桌旁,一動不敢動。那邊,綠茵在嫣兒的照料下,傷口迅速痊愈。

大嬸時常過來與白如歌、綠茵聊聊天,內容大多是她與大叔日常生活中的瑣碎之事,但是言談這中充滿溫馨,大嬸講述之時也是面帶紅光,神采飛揚,分明如回到當時少女之時,白如歌瞧著好生羨慕,暗暗的祈禱\易水寒是個癡情男子,知想他既然千里下聘,必然不是輕浮之人。

綠茵卻總在傾聽時發出“嘖嘖“的贊嘆之聲,嘻嘻道:“大嬸,你與大叔真是一對神仙眷侶。”

大叔總是待三人聊得差不多了,才過來,溫柔的對妻子道:“阿美,我們去做飯吧,巧玉姑娘和綠茵姑娘該餓了。”綠茵嘻笑道:“大叔,你對大嬸真是好呢。”每每這時,大叔大嬸總是相顧一笑,溫柔如水。

大叔叮囑道:“你們好生在屋里養著,這里少有客人來,別人發現少不得驚異。”綠茵笑道:“我知道,嫣兒與我說了,這里叫做仙人谷,與世相隔少有往來。”

大叔想了想,道:“這幾天,谷里有事發生,你們莫去打聽,只當不知道便是。”綠茵待要相問,白如歌阻道:“大叔放心,我們在此打擾大叔大嬸,不敢惹事。”大叔笑道:“倒不是怕你們惹事,不過是谷里的儀式規矩,你們的終究是過客,能不知道便不知道罷。”白如歌心中雖然也頗有疑問,但是倒底不好多問。

這兩日,小福子也時常來找嫣兒,嫣兒的態度淡淡的,尤其是許一楓在旁邊的時候,嫣兒更是不理他,白如歌是個心細的姑娘,早都瞧出嫣兒喜歡許一楓,心中本來就喜歡嫣兒的活潑可愛,便有意無意的創造機會,讓他倆獨處,但每次白如歌借故離開時,許一楓也總是想著法兒跟上來。

綠茵拉著小姐的手,懇切勸道:“小姐是個聰明人,怎能看不出來,許公子心里想著念著的人,就是你自己,小姐心里也應該是喜歡許公子的,既然如此,不如你們兩就真的私奔吧,何苦拒絕,又總把他二人扯一塊呢?”

白如歌怒道:“休得胡說,我與許公子只有朋友情誼,家里現放著易家的聘禮,我豈能有非份之想?許公子溫文爾雅,才貌卓越,嫣兒心地善良,乖巧可人,他二人相配,才是最好的了。”不料這后半句話正巧被門外的許一楓聽見,推門進來道:“多謝巧玉姑娘好意,嫣兒姑娘再好,只是許一楓早已有了意中人,不麻煩你幫忙撮合了。”轉身便走。

不巧的是,嫣兒跑來找許一楓,正聽到他講這樣的話,又羞又氣,摔門而去。三人全怔住。

還是白如歌反應過來,朝許一楓喊道:“還不追去?”許一楓見她還說這話,怒道:“你何必說這話!嫣兒在我心中妹妹一般,若追去,不是讓她誤會?”白如歌道:“嫣兒正在氣頭上,萬一想不開怎么好?先追回再說。”許一楓一想有理,這才追去。

兩人相視一眼。綠茵小心道:“綠茵雖是個丫頭,蒙小姐眷顧,從未拿我當下人看,綠茵斗膽說句心里話,我看許公子是個一等一的好人物,小姐是個聰明人,哪會看不出來,偏偏連真實姓名也瞞了,我看不必這么小心翼翼,綠茵想,小姐若是喜歡,倒不如真跟了許公子,老爺夫人也奈何不得。”

白如歌拉了綠茵的手,感激道:“好妹妹,難為你想了這么多,相處這許多日子,我怎么會看不出許公子的為人?只是我們兩個弱女子出門在外,總是大意不得,不過一個名字罷了,巧玉即為巧遇,我們到了鼎州后,就與許公子分別,他是江湖人,與我們難有再見之期,三五日后各忘彼此,名字還算什么?”

綠茵又道:“許公子的人品、相貌都是難得,對小姐的心意也真切,那易姑爺面也未見,不知性情如何,若是小姐嫁去受了委屈,怎么好?”白如歌皺眉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說,我自幼熟悉禮教,怎么能做出忤逆父母、私訂終身的事來?快莫說了。”

綠茵聰明伶俐,見小姐不開心,就勸說道:“我已兩日沒出門了,正好他們都不在,我們出去走走吧。”于是兩人相攜出了門。

綠茵見了外面花團錦\簇,鶯歌燕舞,忍不住翩翩起舞,綠茵小時原是一個游歷江湖的賣藝丫頭,一日隨父親來到白水鎮,可巧遇上白府正為白老爺慶壽,熱鬧非凡,白老爺得知鎮上來了對賣藝的父女,叫到府上獻藝,綠茵表演出彩,白清水見著歡喜,叫上前來問話,綠茵大大方方的過去磕頭問安,伶牙俐齒的招人憐愛,又見女兒身邊沒個貼心的人兒,就問她愿不愿意留下侍奉小姐,綠茵自小飄零,跟隨父親四處討生活,受盡風霜與欺凌,自然愿意留下來,卻又舍不得丟下父親,倒是綠茵的父親見白老爺喜歡女兒,忙磕頭道:“若是這丫頭能在府上討口飯吃,也是她的福分,老漢從此走到天涯海角,也不用為她操心掛念了。”白清水當即表示留下綠茵,又留其父在府里做點粗活,其父卻不愿意,白清水便賞了他一袋銀子,讓他帶著離去,綠茵便留在府上了,到白府后,如歌與她名為主仆,實如姐妹,十分親熱,尤其喜歡她跳舞,甚至請來老師專門教她,幾年來,舞姿更加出色,現在身著翠綠衣裙,環珮叮當,在百色叢中穿行舞動,彩蝶繞身,如仙子一樣嬌俏美麗。白如歌撫掌笑道:“哪里來的花妖啊?”綠茵含羞不跳了,白如歌招手道:“還有人偷看呢。”

綠茵奇問:“誰啊?”白如歌沖著幾米外一塊石頭道:“出來吧。”只見石頭后面露出一張俊秀憨厚的面孔來,只探了探,又轉身跑了。

白如歌哧哧直笑,綠茵紅了臉,道:“好個沒正勁的小姐,人家帶傷給你表演呢,你還打趣人家。”

白如歌道:“記得來時,見著附近有小橋流水的,咱們轉轉去。”兩人一路摘花采草的,好不開心。白如歌總是覺得心里不舒服,感到環境怪異,倒底怎么怪異,卻說不上來,還是如茵嘀咕了句:“這么美的地方,人這么少。”白如歌這才知道是什么怪異了。來這兩天了,除了嫣兒一家三口,只見過小福子,還有剛才偷看綠茵跳舞的愣小子了。今天更是奇怪,大叔大嬸一早就不見了,連小福子也不來了,他們都去哪了?莫不是大叔說的什么儀式?

綠茵道:“小姐,我們到處看看,這地方美得很,不看真是可惜了。”白如歌遲疑道:“大叔大嬸交待我們不要亂走,少惹事。”綠茵四下張望道:“我看這里也沒多少人家,咱們小心著就是。”白如歌仍是不愿:“大叔說這兩天谷有儀式,想必隆重避生人,剛才已叫人看見,咱們還是回去吧。”綠茵哼道:“不過一個呆子罷了,理他作甚?我們只悄悄的看看美景而已,這仙人谷是人間仙境,我們有緣才來得一回,若不欣賞欣賞,真個要抱憾了。”

白如歌心里其實也是想四下逛逛的,不過是猶豫著怕給大叔大嬸添了麻煩,聽了綠茵的話,忍不住四下打量,見美景如畫,五彩繽紛,點了點頭,道:“也罷,咱們小心而行,莫再叫人發現了。”

兩人一路慢悠悠的走著,突然聽到有極輕微的哭聲,再一聽,又沒了,再一會,又似乎有很多人吵鬧的聲音,一會又沒了。綠茵害怕的說:“不是見鬼了吧?”白如歌笑道:“大白天的,怕什么鬼?只是聲音太遠了。我們找找,看是怎么回事?”

沿著聲音,兩人邊聽邊找,來到一座山來,這山草樹瘋長,旁邊荊棘叢生,野花漫長,但沒有路了。兩人細聽了陣,聲音確實就是從山里傳出來的。

綠茵顫抖了,道:“我們回去吧。真是見鬼了。”

白如歌也害怕了,但是咬著牙道:“既然來了,就看看再說。”四下尋找線索,突然發現山腳一處的草叢長得格外茂盛,而且似乎被人動過,用手輕輕一撥,草竟拔出來了。兩人同時驚咦一聲,仔細一看,原來這些草,都是人放上去了。兩人順著這叢假草摸去,終于發現一個洞口,這洞口設計得極為隱蔽,若不是順藤摸瓜,根本不會有人找到。 第三章洞里有光。聲音也是從這里傳出來的。

兩人心一橫,小心翼翼的鉆進洞去。洞還挺大的,一條主道彎彎曲曲,旁邊串連著許多奇形怪狀的小洞,壁上掛著油燈,一路往里走,越走越寬敞,越來越光亮,聲音也越來越近了,想必這洞是通往另一個地方,走了不知多久,漸漸聽到人聲鼎沸,哭聲,喊聲,叫罵聲,兩人不敢出去,躲在洞里偷聽,只聽到一個女人尖利的聲音道:“處死他們!這種人,留在這里,只會給祖宗丟人,還會帶來災難。”一幫人跟著喊“處死他們!處死他們!”

還有男人的聲音:“我們仙人谷從來沒有出現這種傷風敗俗的事,你們這樣不知羞恥,就算賜死,都沒有臉見泉下祖宗。”“仙人谷不能留這種人。”

也有人說“要不,把他們逐出去,不許再回仙人谷。”馬上有人反對:“太便宜了他們了,不能留活口。”

兩人聽了半天,還是不明白誰犯了什么錯,竟沒有一個人幫他們說句話。

有人說:“請長老下令。”于是有個蒼老的聲音說:“好!你們是罪有應得,那就按仙人谷的規矩,要是壞了谷內風俗,就沉籠\溺死。”一幫人喲喝。

白如歌低聲道:“我們出去看看,倒底是怎么回事。”剛邁步,背后有人一把拉住自己,回頭一看,是許一楓和嫣兒,白如歌拉著嫣兒的手道:“可算找到了。”

四人拐進一個小洞,許一楓責備道:“你們也真是大膽,竟然跑到這來了。”白如歌道:“我兩在這附近玩,聽到有聲音,就進來了,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嫣兒道:“有一對男女,偷偷的在一起,被人發現了。”

綠茵問:“這就要被處死啊?為什么不讓他們在一起啊?”嫣兒道:“我也不知道,聽說是他們八字不合,要是在一起,會給仙人谷帶來災難。”嫣兒見她們都驚奇的表情,接著說:“大家都不讓他們在一起,他們不聽,還偷偷的……偷偷的懷了孩子了。這下,大家才知道的。”

白如歌問:“他們為什么不逃呢?離開這里不就行了嗎?”嫣兒說:“哪有這么容易,仙人谷憑山臨海,象與世隔絕一樣。他們前幾天就逃過一次,今天被抓回來了。全村人都來了,要看他們沉籠\呢。”

白如歌與綠茵面面相覷,許一楓眉頭緊鎖,嫣兒道:“一會,祭過天地和仙人,就要沉了。你們還是回去吧,這是我們谷里的事,不讓外人看的。”白如歌恍然道:“難怪今天一天都不見大叔大嬸,小福子也不來,原來都是來這了。”又奇問,“你怎么能不在呢?”嫣兒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爹爹說,我要是不想去,就不用去了。只是他們不讓我告訴你們這事的。現在我說了,你們可別說出去。”三人趕緊點頭。

白如歌突然想起躲在石頭后偷看綠茵跳舞的小伙子,向嫣兒描述,嫣兒想想道:“應該是大柱哥,他怎么不去看呢?難怪你們能找到這里,想必是大柱哥離開時沒有把洞口的草放好,被你們發現了。”兩人掩嘴輕笑。

外面越來越吵,仔細聽聽,都是支持馬上沉籠\的聲音。嫣兒又催三人快快離開,許一楓道:“嫣兒,你陪兩位姐姐先回去,我看看再走。”

白如歌朝綠茵使個眼色,綠茵會意,道:“我們也想看看,保證不讓他們發現。”嫣兒收了笑容道:“其實我也想看看。”

四人剛說到這里,外面響起鑼鼓聲,先是稀稀落落,很快就震耳欲聾,還夾雜著怪異的喊唱。嫣兒沉聲道:“要祭天地和仙人了。”三人屏息靜聽,突然鑼鼓聲齊刷刷停下來,天地之間仿佛無一絲聲音,死一般寂靜。三人實在忍不住緩緩探出頭去。只見百十來人背向而跪,看不見他們的表情,前面正面站著一位老得看不出年齡了的老人,身著黑色長裳,手捧三支桃枝,雙眼緊閉,神色肅穆,口中念念有詞,他的前面放著一張長桌,上供三牲,中有祭壇,檀煙裊裊,身后是無邊江河,石碣下波濤層層掀起仿佛通曉人性,聲聲怒吼。一塊大石頭上放著兩只竹籠\,里面各裝了一個受縛的人,確是一男一女,只是長發披散,看不清楚表情。突然,老人緩步到長桌和眾人之間,轉過身,朝江水長鞠一躬,將手中桃枝輕輕放在長桌中央,跪下,大聲喊聲出句什么,伏身下拜,五體投地,他身后眾人也跟他喊一句什么,齊刷刷拜倒。

白如歌低聲驚嘆一聲,回頭看嫣兒,只見嫣兒淚流滿面,驚問:“嫣兒怎么了?”嫣兒抽泣道:“彩兒姐姐和強子哥哥一向待我很好,但是三拜之后,他們就要死了。”

白如歌試著問:“你想救他們嗎?”嫣兒點頭道:“當然想,但是這是谷里的規矩,我也不能救啊,再說,我哪能救得出?”

許一楓道:“我倒有個主意,嫣兒,你去制造混亂,我能把人救出來。”

嫣兒開心的笑笑,又沉下臉來,道:“救下也沒用,只要還在谷里,他們還會來抓的。”白如歌道:“那我們將人帶走。”

正說著,一聲刺耳的聲音從洞的那頭破空傳來,緊接著一陣混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四人趕緊貼壁禁聲,七八道身影從眼前一晃而過,有人喊句“搜”,外面頓時亂成一團,嫣兒驚道:“他們不是谷里的人。”

綠茵小心的探頭一看,臉色大變,對白如歌道:“小姐,這是上次打劫我們的強人。”

白如歌咦了一聲,道:“不要讓他們認出來,先救人再說。”兩人也顧不得什么,從地方找點泥向臉上摸摸。

許一楓也向外看了看,奇道:“我怎么不認識?”白如歌笑笑,道:“先救了人,離開這地方再和你說吧。”許一楓點頭道:“也好。你們三人先小心離開這地方,把馬牽到門口,我救下人就去找你們。”說完,閃身出了洞,加入了打斗。

白如歌道:“嫣兒,你小心點,牽著我的手,別怕。”誰知嫣兒嬌笑一聲,道:“我不怕,我也會武功的。”回頭沖兩人一笑,也出了洞。

兩人相視驚奇。綠茵道:“想不到我們正要混亂,就真的混亂了,只是這些人我可不想見到。”白如歌道:“上次是四個人,這次怎么這么多?”綠茵道:“我也只見過其中一個。小姐,我們離開這。我想,他們可能是來找我們的。”白如歌道:“我也這樣想,不如我們出去,免得傷了大家。”

綠茵笑道:“我發現他們并不是真的想殺這些人,不然,這些村民哪經得起,我們等許公子救了人再說。”再探出頭一看,臉色又是一變,道:“小姐,他們動真的了,那些村民一個個都很能打,不是普通的村民啊。”白如歌道:“我們出去阻止。”話剛落聲,人影一閃,一黑衣人堵在洞口,沉聲問:“是白清水的女兒嗎?”

白如歌驚異的點點頭,黑衣人仰頭長笑,道:“果然是你。”伸手來抓白如歌。白如歌急問:“你是誰?”靈巧的躲過一抓,黑衣人一抓落空,怒道:“我是誰不重要。我只要抓到你,就有數不完的好處。”接著,又是一抓。

眼見就要得手,只聽綠茵嬌叱一聲,一掌拍向黑衣人手腕,黑衣人沒料到一個弱女子還有武功,這一掌結結實實的對上,那手腕咔嚓一聲響,立時骨碎。黑衣人痛得大叫,罵道:“好毒的丫頭。”左手放入口中,吹出一聲哨,這分明告訴同伙這邊有人,綠茵也不說話,拉起白如歌就往洞口跑,白如歌道:“不可,要是被他們堵在洞里,我們就沒有出路了,不如混在人群里。”綠茵順手摔出一掌,逼退黑衣人,一邊護著白如歌,出了洞。

那邊許一楓被兩個黑衣人圍著,打得難解難分,嫣兒也早已將籠\中的彩兒和強子放了出來。三人說了幾句話,各自找人打了起來。只是這些村民實在糊涂,一邊打架一邊還嚷嚷著要將彩兒和強子溺水,有人看見嫣兒放人,大喊道:“嫣兒放人了,嫣兒放人了。”于是一幫人高叫“叛徒”放棄打黑衣人,而跑來打嫣兒,嫣兒原本只是想救兩人,并不想與村里人做對,見他們來打,也不敢還手,只得連連躲閃,好幾次挨了打,痛得尖叫。

嫣兒的父母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擠開眾人,護住女兒,道:“鄉親們不要動手啊。我女兒還小。”眾人怒道:“打!她竟然放了兩個罪人,就得一起處死。”于是連大叔大嬸一起打。

嫣兒怒道:“敢傷我父母?”跳上洞壁,折一根樹枝下來,揚手摔在一人身人,那人頓時殺豬般叫起來。嫣兒見他大叫,心里很高興,拿樹枝當利器,連連揮來,前面幾人挨了樹枝邊叫邊退,后面的人也嚇著了。

大叔嘆道:“嫣兒,你今天傷了鄉親,只怕小命難保啊。”大嬸也嗚嗚哭起來。

嫣兒眉一挑,道:“我看不下去了,他們這么壞,要溺死彩兒姐姐和強子哥哥,還打你們。”一個黑衣人見三人談話,欺過來刺一劍,嫣兒輕哼一聲,手中樹枝挽出一樹花來,倏然一抖手,硬硬的樹枝竟象游蛇一樣蜿蜒而出,纏住黑衣人的劍,黑衣人這一驚非同小可,吃力拔劍,嫣兒也用力收回樹枝,到底是嫣兒姑娘家勁小,黑衣人一反手,劍差點脫手,但是樹枝斷成幾截,枝頭綠葉如飛絮般紛紛揚揚飄落。嫣兒見對方將樹枝削斷,很生氣,徒手撲了上去,大叔大嬸怕女兒吃虧,也急急跟上,三人共敵黑衣人。

再說彩兒和強子,他們雖然被村民排斥,甚至差點被處死,但是見這樣混打,心中還是很不忍,彩兒道:“強哥,父母生我們,仙人谷養我們,雖然他們不愿原諒我們,倒底一場情義,先殺了這幫外面來的強盜再說。”

強子道:“彩兒說得有理,我們先殺了強盜,然后遠遠的離開這里,再不回來了。”兩人跳進圈子幫村民,不料,村民們不但不領情,反而不打黑衣人打他們,彩兒傷心的哭道:“就算彩兒對不起大家,現在外敵入侵,就讓彩兒盡份力吧。”

村民一邊打一邊罵:“不要臉的賤人,仙人谷不需要你們幫忙,你還是自己跳海自殺吧。”

強子心疼的拉開彩兒:“我們去幫巧玉和綠茵。”強子想起嫣兒救他們時提起的兩人,往人群中張望,正好發現綠茵一手拉著如歌,和一個黑衣人對峙著。兩人跑來相助,彩兒拉過白如歌,道:“強哥,你幫綠茵。巧玉跟我來。”黑衣人見如歌要跑,提劍就沖上來,綠茵將劍一挑一刺,擋住去路,強子從旁插入,雙掌連連,直抵黑衣人脅下。

彩兒見兩人已拌住黑衣人,拉著如歌就鉆進洞里,如歌一直以為大家都是尋常百姓,今日才發現,原來各各都有武藝在身,連常侍身旁的綠茵也出手不凡,心中嘆道:“原來這就是江湖,深藏不露啊。”

彩兒一邊往里跑一邊道:“這洞里有奇妙,一洞連一洞,洞中有洞,跟著我,沒人能找得到。”拐了不知幾道彎,兩人停下來,白如歌這才打量了彩兒,見她的肚子已微微隆起,難怪被大家看出來,輕輕道:“彩兒,你們既然愛得這樣深,為何不離開這地方?”

彩兒從嫣兒那也知道巧玉已了解她的事情,也不用害臊,直言道:“你哪里知道這仙人谷的情況,這是幾百年前祖先為避戰亂來到這里,聽長輩說受了仙人指點,布了迷魂陣,好進不好出啊。我和強子試了,終究還是被抓回來了。”

白如歌道:“為何好進不好出?要是為避戰亂,就該是好出不好進啊。”彩兒搖頭道:“具體為何,我也不知道,只是聽村里長老說過,有仙人護衛,壞人來了也不怕,為了保護仙人,仙人谷的人都不許出去的,不然會將谷里的仙氣帶出去。”

白如歌問:“真有仙人?”彩兒笑道:“我是不信的。”白如歌也笑了:“你要是信啊,又怎么敢違抗仙人的旨意,執意和強子在一起?”

兩人正說著,聽見遠處有人嘿嘿冷笑,笑聲未停,人已到眼前,白如歌認得,正是那時自己莫明其妙被人劫走,醒來后見屋里站著的四個黑衣人之人,綠茵剛才說四個人中只來了一個,想必就是他。上次他們雖是劫走自己,但并未傷害自己,應該沒有惡意。想到這里,白如歌問道:“你怎么來了?是我爹讓你來的?”黑衣人冷笑道:“上次是,這次卻不是。”

白如歌忙問:“這是為何?”黑衣人大笑道:“想不到白清水一世聰明,竟有一個這么笨的女兒,一點不懂江湖事。”

彩兒搶道:“不管你是哪來的,你來到仙人谷,傷我鄉親,就不是好人。”黑衣人哼一聲,道:“我本來就不是好人。只要有了錢,就能好好的做人。”

白如歌道:“你不要傷害大家了,我還是跟你走吧。”黑衣人笑道:“你還是識時務的。”出手如電,一把扣住白如歌脈門。

彩兒急道:“快放開她。”黑衣人也不答話,直向前走,彩兒一跺腳追來,白如歌回頭喊道:“彩兒,不用管我,去幫助嫣兒吧。”黑衣人輕蔑的一笑,提著白如歌就向洞外奔去。

彩兒越追越遠,突然見旁邊有人,喝問:“誰?”那人停下來,問:“是彩兒嗎?”彩兒聽聲音陌生,又問:“你是誰?”

那人跑了過來,是許一楓,他見彩兒是一個人,問:“巧玉呢?”彩兒正猜測他是不是許一楓,許一楓看出她的心思,道:“我是許一楓,剛才聽強子說你們進洞里了,就找了來。巧玉人呢?”彩兒確認是他,跳起來道:“巧玉被一個黑衣人抓跑了,快追。”兩人風一樣追出洞去。

再說嫣兒一家三口圍攻一個黑衣人,雖不能勝,卻是穩占上風,只是三人雖有習武,但總是不經戰役,不知攻略,黑衣人久經江湖,招式與身段都極為靈活狡猾,倒底人多,這般堅持良久,黑衣人再是靈活狡猾,也是只守不攻了,漸漸無還手之力了。大叔大嬸不知哪里撿來兩把大刀,左揮右揮,黑衣人連連受傷,嫣兒笑道:“打得餓了,結果了他再說。”拿過爹爹手中的大刀,舞出一道光圈來,再一晃招,輕笑一聲,在黑衣人面前晃一圈,縱身跳到他背后,手一抖,大刀穿了個透。

三人剛松口氣,大幫村民涌過來,或刀或棍的照頭便打,嫣兒大刀一劈,砍斷幾根棍,喊道:“別打啦。”但是沒人聽,大叔大嬸手中雖然也有利器,總是不忍心動手,左躲右閃,一不留神,已受了刀棍,嫣兒哭道:“你們再敢傷我爹媽,不要怪我不客氣。”村民們瘋了似的,沒人理會她的話,嫣兒怒了,大刀一晃,將爹媽護在身后,玉腕一擰,劃傷幾人。

大叔喊道:“嫣兒,不許傷了大家。”嫣兒回道:“我不想傷他們,他們傷我。”小嘴一捌,大刀唰唰的掄得渾圓,再一撤招,大刀橫掃而過,血光四射。嫣兒殺得興起,跳起來追著殺,對準一人,也不管是誰,一刀就下,突然覺得手腕一緊,回頭一看,長老手捧桃枝,兩目哀愁的站在旁邊。

嫣兒哭道:“長老,他們傷我爹娘。”長老嘆道:“罪孽啊。當年我傳你武功,哪里想到今日?”

嫣兒道:“長老。只要你下令就行了。下令不讓彩兒姐姐強子哥哥死,下令大家都住手。”長老搖頭道:“仙人谷的人們,觀念入腦,哪能是我能控制的?”

嫣兒愣了愣,突然看見一個黑衣人一手掐著白如歌的脖子,一手長劍逼著爹爹,許一楓等人都圍在四周,不敢冒然出手。嫣兒大喊道:“長老,快救救他們。”長老不答,嫣兒跪下相求,長老道:“你起來,要救也行,這場殺戮過后,你得依谷里規矩,自斷經脈,以謝鄉親。”嫣兒哭著應可。長老不再說話,緩步走過去,手中桃枝一揚,眾人只覺得眼前一晃,黑衣人大叫一聲,長劍脫手。許一楓立即上前扶回大叔。

黑衣人低頭看自己的手腕,只見皮開肉綻,鮮血直流,嚇得哇哇大叫,許一楓看過去,也大驚,再看地上,竟是一小截樹枝,更是驚駭,世上真這等能摘花傷人的絕技,更驚人的是使出這種絕技的是一位默默于山村中、年過古稀的巍巍老人。但如歌還在他手上,顧不得多想,挺劍上前,道:“快將巧玉放了。”巧玉?黑衣人一愣,白如歌喊道:“你們都別過來,讓他帶著我出去便是了,你別再傷人了。”

黑衣人四下一看,自己的同伴已無一人活命,自知也難逃一死,一咬牙,喊道:“你們別過來,爺爺我也不想活了,今天讓這位美人給我陪葬。”許一楓急得大喊:“不行,有話好說,不要傷害她。”

黑衣人嘿嘿笑道:“怎么?舍不得她?哼,那你們都讓開,送爺爺安全離開這鬼地方。”許一楓看了看大家,道:“好。我送你。”誰知黑衣人不依:“你不是這里的人,說話不算,讓那老頭點頭。”

許一楓無奈何,疾步走到長老面前,鞠躬求救,長老閉上眼,緩緩說道:“老朽山野村夫,不管江湖中事,你們都走吧。”村民們剛才還被打得落花流水,東倒西歪的滿地躺著,聽長老說讓大家走,全站起來抗議:“不行,他們壞了仙人谷的規矩,傷了仙人谷的人,驚動了仙人,不能讓他們走。”

黑衣人眼露殺氣,惡狠狠的道:“什么規矩?什么仙人?爺爺殺幾個人算什么?再叫,連你們一起都殺了。”回頭對長老喊:“你不管就好,我走了。”說罷挾持白如歌就走。

許一楓大喊一聲:“不能走!”黑衣人愣住了,問:“你想干什么?”許一楓道:“我不能讓巧玉受這份驚,你將她放下來,我由你處置。”一言剛出,全場皆驚。

白如歌急道:“許公子,快不要這樣,我不會有事的,先離開這里再說。”那邊,嫣兒原是見爹爹被解救下來,就過去陪爹爹了,一直沒注意場中變化,突然聽許一楓說要以自身換如歌,她這幾天與許一楓相處,深深被他吸引,早已暗戀在心,現在怎么舍得讓他冒險,又跑到長老面前跪下,長老道:“嫣兒,你已是帶罪之人,不要多事。”嫣兒道:“許公子是個好人,巧玉姐姐也是好人,嫣兒不想他們死,嫣兒反正要死了,就在死前求長老最后一次,希望長老成全嫣兒。”

長老久久看著她,道:“嫣兒,你一直是個單純的孩子,現在長大了,可惜,你生在仙人谷。我就成全你了。”不理嫣兒,朝黑衣人走去。

許一楓等人都將心思放在黑衣人和如歌身上,嫣兒父母卻時刻注意著女兒,遠遠的見女兒跪在長老面前哭,想必是為了如歌,也知覺女兒長大了,前面的話聽不太真實,但是嫣兒最后一句“就在死前求長老最后一次,希望長老成全嫣兒。”卻是聽清了,臉色大變,大步奔來,正好長老往這邊來,大叔在把拉住長老,問道:“長老,是不是嫣兒快死了?”長老也不說話,搖搖頭,仍往這邊走來。

黑衣人剛才受了長老一樹枝,心知自己遠不是他的對手,心里更不求生,心一橫,道:“老東西,你再往前走,我就先抹了她。”說完,狠狠一掐白如歌的脖子,許一楓心痛得大叫。

長老停住腳步,道:“不要再生罪孽了,快將這位姑娘放了,我保證大家不會傷害你。”黑衣人想了想,臉色有些緩和,突然又沉下來,冷笑道:“爺爺不相信了。我現在手里有她,你們不敢拿我怎么樣,我要是她還給你們,你們一定不會放過我的,哼哼。”

長老嘆道:“你當真不聽勸告?”黑衣人不耐煩的道:“少廢話,送我出去,想讓我放了她,那是不可能的。”

長老看了看他,說道:“自做孽,不可活。”運\氣提掌,滿袖生風,長老徐徐推掌,掌風如雷,平地起沙,黑衣人只覺得被長老攢在掌心,全身如刺針芒,漸漸抽搐起來,癱軟在地上,不過片刻,雙眼一翻,兩腿一伸,死了。

眾人看得傻了,莫說是許一楓等人,就是仙人谷里的村民,也是第一次見到長老展露功夫。但很快,那些村民們沖許一楓等人圍過來,喊道:“長老神功,連他們一起殺了。”許一楓一把抓住白如歌的手,生怕她再被人挾去,白如歌由他握著,淡淡的看著這一切。

長老雙臂一揚,道:“鄉親們,今天的事到此為止,大家各自散去吧。”眾人不依,還在喊:“不能留下這些人。”突然有個聲音道:“那兩個賤人呢?”于是大家都想起來今天是來沉溺彩兒和強子的,又有聲音喊:“是嫣兒放了他們的。”于是大家又都想起來嫣兒是他們的幫兇,而且傷了好幾個村民,很快大家的注意力轉移動嫣兒身上。

長老道:“嫣兒的事,我會秉公處理。”牽了嫣兒的手大步了穿洞回村,村民們喲喝著緊隨在后,許一楓等人也跟了上去,白如歌感嘆的回個頭掃視滿地的尸身,突然發現暈倒在墻角的小福子,很不舒服,心想,難怪嫣兒不喜歡你了,果然是配不上嫣兒的,嫣兒能大膽殺敵,又能情義兩全,你一個小伙子竟嚇得暈倒。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穿過洞進了村,來到一所大堂屋前,長老仰頭看了看門楣上的匾“仙人堂”,低嘆一聲,進了堂去,村民們剛才還是叫叫嚷嚷,到了仙人堂前,都不吭聲,默默的隨長老進去,許一楓等人也找了個角落靜靜的看著。堂屋挺大,幾百人站里面也不顯得擁擠,堂正中立著一尊泥象,因年月已久,細致處早已不能分辨,只能看出是位老者,慈眉善目的樣子,面前一張破舊斑駁的桌上陳列著桃枝香火等供品,長老就站在桌前,說聲:“跪下吧。”嫣兒聽話的跪在旁邊。

人群中彩兒和強子見了,擠出來,也跪在嫣兒旁邊,嫣兒驚問:“你們怎么還不走?”彩兒哭道:“都是我們連累了你。”

村民們見她們對話,又開始喲喝,嫣兒父母也擠到中間,護住女兒,道:“我女兒還小,不懂事,鄉親們放過她吧。”轉身朝泥象磕頭念道:“求仙人大發慈悲,饒了我的女兒吧。”

眾人不依,嚷著要長老殺了她們。長老就是不開口,灰白的胡須抖動著,嘆口氣,擺手道:“鄉親們都回去吧,人,先關在這里,明天再處置。”許一楓等人都看出來,長老是不忍心殺她們,但是眾意難違,只好拖延時間。哪知村民們不愿走,堅持要長老立即處死她們。仙人堂里亂成一團。

白如歌悄悄的對許一楓道:“我們趁亂將她們救走吧。”許一楓點點頭,又看著她道:“我先照顧好你再說,這次是再不能放開你了。”綠茵別樣笑道:“我們都能自保,許公子只要保護好我家小姐就行了。”白如歌臉一紅,嗔道:“我還沒問你個欺騙之罪呢,倒取笑起我來了。”又正色道,“只怕她們不愿走。”

綠茵道:“總比死好。我現在就動手。”這邊三人商議著,那邊村民們已動起手來,有人喊一聲:“長老明顯是偏袒罪人,我們一起打死了他們再說。”又有人不知從哪里找出根棍來,悶頭悶腦的朝嫣兒打去,嫣兒低著頭,她父母卻是時刻注意著,見有人使棍,撲過去要搶棍,被眾人推dao在地,這一棍結結實實的落在大叔身上。大嬸驚得大叫一聲,嫣兒反應過來,原來求死的心復燃起來,怒道:“我死倒也罷了,敢傷我爹娘?”跳起身來,一把搶過棍,橫掃出去,頓時倒下一排。

嫣兒冷笑一聲,丟了棍回到爹爹身邊。見爹爹受的那一棍甚重,已口吐鮮血行動不得,心痛得很,哭道:“都是女兒惹的禍。連累了雙親。”大叔笑道:“傻孩子,聽爹爹一句話,趕緊離開仙人谷,永遠不要回來。”嫣兒點頭道:“我們都走,不再回來。”大叔搖頭道:“長老大恩,終生難報,我和你娘要守在這里。”

嫣兒還要說話,見村民們搬了很多工具來,棍桿犁耙一齊打過來,顧不得許多,又撿起剛丟下的棍,亂七八糟的舞一通,喝道:“你們要是再這樣,不要怪嫣兒不顧多年情義。”長老也喊道:“鄉親們都住手。”可惜已沒人聽,一時間堂屋里打斗聲,叫喊聲,混成一片。

綠茵回頭向爹爹道:“爹爹先休息片刻,待女兒退了他們,再扶二老一起離開此地。”嘻嘻一笑,跳到人群中就打,許一楓緊緊的拉著白如歌,只用一只手,一邊擋開涌上來的村民,一邊靠近嫣兒,彩兒和強子早已反抗了,一前一后護著嫣兒一家,嫣兒見白如歌來,哭道:“巧玉姐姐,我們殺出去,離開這地方。”

白如歌點點頭,對許一楓道:“許公子,你背著大叔,我們一起走。”許一楓應了個話,但是被這些不要命的村民緊緊圍著,無法脫身,強子對彩兒說句“堅持著點。”退進來背起大叔就往門口跑。彩兒嗯一聲緊護在后。嫣兒和母親分左右保護,一起往門口沖,白如歌也要追出去,許一楓一把拉住,低聲道:“你不要離開我。我們在屋里斷后。”白如歌這才明白他的想法,他們五人都是村里人,識得出谷的路,由他們先出去領路,這邊斷了后就好跟上來。

許一楓是走江湖的人,一身武藝對付這些人是綽綽有余,只是不愿傷害他們,邊打邊躲,加上村民們只進不退的打法,讓他很是被動,但是將他們堵在屋里還是不成問題的,長老在旁邊看著,也不插手,除了誰使毒招,傷及人命,才出手化解,這已明顯是護著他們離開此地了。

許一楓見五人安全出了門已有片刻,沖長老感激的一抱拳,喚聲綠茵,拉著白如歌也跳出門去,村民們也立刻追出去。屋外是片桃林,粉色燦爛,側面石障高低層層,怪石嶙峋,本是佳景,現在卻是殺氣重重。

許一楓輕輕對白如歌道:“差不多了,我們就追上他們。”剛說完,一瞥眼,遠遠的見五人又退了回來,仔細一看,是四個衣著怪異的粗大漢子,手持一種怪異武器,逼近著他們。三人正驚異這四人是何人物,村民們興奮的喊叫起來:“仙人顯靈,護法駕臨。”奔了過去。三人怕他們圍攻嫣兒五人,也飛奔著搶在前面護著。 第四章長老原來在堂屋里,突然聽到村民叫那八個字,神色大變,快步出屋,看到那四個漢子手持神器而來,心里暗道不好,揚臂高喊:“鄉親們都靜下來。”這時大家卻聽了他的話,安靜的立在四漢子身后,四漢子走到長老面走,雙手抱胸,齊聲念道:“長老好!”神情甚為嚴肅。

長老道:“四位護法今日怎么出來了?”其中一漢子道:“聽說有惡人進谷,傷我子民,又聽說長老持法不正,私放罪犯,實是對仙人大不敬。”

長老面色一沉,道:“確有惡人進谷,不過現在已經全部消滅了。只是說老朽持法不正,此話從何說起?”

另一漢子道:“彩兒和強子不知羞恥,有辱仙威,你身為長老,為何遲遲不斷?嫣兒行兇,并放脫兩人,你為何不一起處斷?”又環視四周,目注許一楓等人,道:“還有這些人,來路不明,又傷我族人,你不制止他們反而暗中幫助,是何道理?”

許一楓等人大驚,心想這四人倒底是什么身份,能這樣和長老說話,長老沉穩答道:“彩兒和強子雖是不合規矩,但是兩情相悅,情有可原,嫣兒年幼,又是情理所在,雖然傷了族人,卻是被圍攻下不得已而為之,罪不至死。”

又一漢子怒道:“你身為仙人谷長老,怎能不為族人著想,反而處處庇護惡人,今天,本護法要為維護谷中規矩廢了你這長老。”肘一沉,身邊的桃樹倏倏而響,桃花緩緩落下在他們身上,原本是十分美麗的景色,配上他們,實在是大煞風景。許一楓這才看仔細他們用的都是青一色碗口粗的桃桿,彎扭的主桿上,刻滿了字符。剛才他一沉肘,桃桿竟入地三分。

長老不急不緩的道:“諸位護法若是濫傷人命,仙人也不會保佑你們。”第四個漢子道:“就算濫傷人命,也不能壞了谷里規矩。”

長老見此情景,不打不成,揮手喊道:“鄉親們請避一下,莫被誤傷。”村民們這次老老實實的后退到幾丈外。四位護法一晃身,團團圍住長老。

許一楓冷笑道:“好不知羞的粗大漢子,你們想四個圍攻一個嗎?”一漢子怒道:“怎么?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倒自己找上門來了。你要是看不過去,盡管上來。”

許一楓不理他,回頭看白如歌,白如歌雖然手被他握著,身子卻扭往一邊和嫣兒等人說話,這時大叔背上的疼痛也漸漸輕些了,倒底是練家子,緩過那個勁,一棍子也不致傷及內臟。白如歌也已從五人口中得知這四位大漢的來歷,原來,仙人谷的最高持法人是長老,相當于村里的村長,長老要德高望重,領導村民們維護和堅持仙人的規矩,雖說長老是最高權力和威望的,但是,還有四位護法,象是村里的長者一樣,平時都生活在一個山洞中,習武種地,不問世事,除非發生驚天大事,他們才出來,一般是象這種情況,代表仙人來廢除長老,另選他人。這些人(包括四大護法)都是從村民中選出來的,一代代接任。其實,倒底有沒有仙人,村民們也不知道,誰也沒見過,但這是祖輩傳下的信仰,已經不容人懷疑了。

白如歌見許一楓看自己,笑了笑,道:“你小心點吧,我在這里,沒事。”許一楓為難的想想,還是沒有行動,他這兒猶豫著,那邊已經交上了手,四人身形如電,龐大的身軀十分靈敏,手中桃桿也舞得密不透風,將長老圍在其中,長老用一雙肉掌相對,掌風渾厚,掌影如墻,雖不容易出得出,那四桿棍卻也攻不進來。

許一楓哼道:“好沒規矩,竟以四對一。”松開白如歌,隨手從地上檢根棍(剛才一陣混打,地上多的是棍棒之類的)縱身跳去,一伸棍,格開一個大漢,那大漢道一聲:“好,多個找死的。”對上許一楓。

大叔道:“嫣兒,你上去助長老,事到如今,只能拼了,先報了長老大恩再說。”嫣兒嗯一聲,原就有根棍在手,聽爹爹一句話,提了棍就沖上去。于是嫣兒和許一楓各對一個大漢,許一楓久經江湖,功夫雖不拔尖,也屬一流,對付一個護法并不吃力,只是這個村落的人不僅習俗奇特,武功也十分怪異,許一楓不敢大意,小心以對;嫣兒自小得長老傳授,雖不是護法對手,但是身手敏捷,邊打邊躲,護法也奈何不得;那邊長老以一對二,絲毫不見露敗。

白如歌輕輕對綠茵道:“你去備好馬,在大叔家門口的石壁后等我們。”綠茵應了聲,悄然退去。

彩兒拉著白如歌的手,對強子道:“你去助嫣兒妹妹吧,她不是護法的對手。”強子應聲道:“好,你好生照顧著大家,我去了。”白如歌阻道:“不要緊,你先別去,嫣兒功夫雖弱,但非常聰明,不至落敗,你若是離開這里,只怕村民們要來欺侮了。”大家想想也有理。

大叔點頭道:“不錯,嫣兒不能再在仙人谷呆下去了,以后可能要流浪江湖,她雖從小習武,但從未真正過招,這次就先讓她試試吧。”

白如歌覺得大叔這話中隱含著什么,又不便細問,只好納悶的看看大叔,不想大叔也正看她,大叔笑道:“巧玉姑娘是個聰慧人。”白如歌不好意思的笑笑,大叔突然正色道:“姑娘,兩日前咱們素不相識,可謂是不同世界的人啊,沒想到能碰到一起,還遇上這種殺戮之事。請恕老漢冒昧,有一事相求。”

白如歌一愣,趕緊回道:“大叔請講,小女子敢不答應。”

大叔唉口氣道:“老漢看得出來,姑娘不是尋常人。老漢求姑娘以后多多照顧嫣兒。”此話出口,在場人都驚住了。

白如歌連連擺手,道:“有大叔大嬸在,何需小女子照顧?”

大叔搖頭,拉起大嬸的手,憐愛的看著,道:“當年,我們來到仙人谷,受長老大恩收留,今日長老不保,我們絕不獨生。”白如歌這才知道,原來他們并不是土生土長的仙人谷村民,奇問:“長老武藝高強,一定不會打敗。”

大叔苦笑道:“長老為人,我很清楚,雖不落敗,但最后必然自刎以謝鄉親。”

白如歌怔了怔,大叔接著道:“二十年前,我和阿美也是為了逃避家人的逼婚,私奔到這里,長老好心收留,于是我們就在這里安了家,后來生了嫣兒,又蒙長老厚愛,傳授武功。大恩大德,此生必報。”

原來他們是一對苦難恩愛的夫妻。若是自己,也必定以死以報大恩,但是他們好不容易過幾年幸福日子,就要為恩情自殺,這話怎么能說出口,大叔象是看出她的心思,大方的笑笑,回頭看著妻子,歉意的道:“可憐阿美跟著我苦了一輩子。”大嬸真是體諒丈夫,也大方的笑道:“能和你死在一起,就很幸福。”

白如歌看著兩人的恩愛,傻傻的。彩兒和強子哭道:“都是我們害了大家。”

大叔笑道:“不關你們兩的事,仙人谷有些習俗常人太難接受,就算沒有你們,有些事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又對白如歌道:“我不會看走眼的,姑娘深藏不露,老漢不問其中原故,只想托付嫣兒。”

白如歌想到將要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前途渺茫,也不禁輕嘆道:“小女子自身都難保,怎么敢接受呢?”

大叔道:“事到如今,也顧不得許多,好在嫣兒一身武藝也能自保,只求姑娘能幫忙照應些便好,若是天有不測,那是命,也怨不得人。”

話說到此,白如歌只能僵硬的點點頭,心里還是忍不住奇異:倒底是有閱歷的人,短短兩日,就能看出我們是騙了他的?

這邊五人生離死別的托付,那邊打斗激烈。長老畢竟年紀大了,精力不如年輕力壯的漢子,以一對二,開始還稍居上鋒,幾百回合后,漸處下風,防多攻少;許一楓雖處上風,但是想立時戰勝,也不容易;嫣兒則完全是憑著機靈,在林間穿梭,忽左忽右,一陣之后,也是筋疲力盡,連連受創,大叔嘆一聲:“我的孩子啊。”看一眼妻子,一躍而起,撲向漢子,和嫣兒并肩作戰,大叔雖然也有功夫,但那都是江湖繡拳,防身有余,真用來打架可不行,嫣兒急道:“爹爹快退下。”大叔則喊:“嫣兒,你退下,爹爹替你擋住。”原是一番好意,哪知嫣兒舍不得爹爹,就是不退,又要躲避大漢,又要保護爹爹,靈活更不如前,險象環生,大叔是有心求死,推開嫣兒,撲向大漢,嫣兒哪里愿意,也撲上去,大漢嘿嘿冷笑,手中木杖毫不留情,劈頭罩下。大嬸雖也知今日心死,但倒底不忍心見丈夫孩子死在眼前,痛喊一聲就要上前,三人一把拉住,突然危機時刻,聽那大漢慘叫一聲,雙手捂眼,滿地打滾,嫣兒和她爹原是閉目等死,見此情景,一愣,反應過來,父女兩齊身躍去,手起棍落,連著幾棍,漢子痛得嗷叫幾聲,就不再動撣。

這大漢原是必勝的,突然之間倒地身亡,眾人都驚住了,許一楓打斗中也回頭,一眼就看見大漢眼中插了銀燦燦的兩枚針,那針雖是細如牛毛,但在夕陽下,十分醒目,常人還不覺得,江湖人尤其眼尖,一看就知道是遭了暗算。別人還在疑惑,這是什么暗器,許一楓心里一咯噔:這銀針好生面熟,好象在哪里見過,眼見棍風狂至。不容多想,趕緊收神應敵。

四位護法死了一位,局勢突然扭轉。嫣兒心中大喜,雖不是自己親手殺了對手,但倒底對手死了,自己贏了,高高興興的對爹爹說:“女兒沒事,爹爹不必擔心。我去幫長老。”大叔有心求死不成,聽了女兒的話,也笑笑,退回老伴身邊,心里卻納悶,在場有誰有這么高的功夫,能將護法一招斃命?他懷疑過白如歌,他一直覺得白如歌必有來頭,但是絕不至于有這般身手,想了想,又否定了。

嫣兒剛跑到長老身邊,長老道:“好孩子,去幫助那位小兄弟吧。”嫣兒點點頭,跑到許一楓身邊,手中棍一長,替許一楓檔了一招,自己也被震得連連后退,許一楓擔憂的道:“嫣兒自己小心。”嫣兒咯咯一笑,又迎了上來。這大漢原來對付許一楓一人,就夠吃力,這回又來了個嫣兒,很快就處于下風,許一楓招招凌厲,不斷逼進,嫣兒雖不敢正面交手,但是東竄西跳,大漢一不留神,嫣兒那根木棍不知從哪就伸了過來,如此,不過多久,大漢就累得精疲力竭,汗流浹背,氣喘噓噓。

許一楓道:“速戰速決。”嫣兒笑道:“不。我們玩玩他。”伸手一棍擊在大漢的左肋,大漢悶哼一聲,五指張開,抓向左肋,不料嫣兒一縮手,手腕一扭,棍子又伸向大漢的右腿。

許一楓不耐,喊道:“嫣兒,不要再玩了。”手起棍落,大漢胸前開花,狂哼一聲,撲地而亡。

嫣兒掃興道:“怎么就死了?”還要說什么,只聽得長老連哼幾聲。嫣兒回頭,見長老已倒在地上,大叫一聲,撲了上去。許一楓也疾身上前,長棍橫掃,兩大漢不敢硬接,跳出圈外。

嫣兒已扶起長老,咽咽的哭著。大叔大嬸等都圍了過來。長老輕輕笑道:“不必傷心。我知道你們都是好人。趁我還有一口氣在,你們趕緊離開這里。”眾人都不愿意。村民們見長老重傷,一點反應都沒有,冷冷的看著,一旦見到長老讓這些人離開時,呼拉全圍上來,狠狠地咒罵。

長老嘆道:“枉我做長老幾十年,竟未能為大家除去心魔。”

這時,剩下的兩護法擠進來,冷笑道:“你們還是自行了結吧,免得不留全尸。”

許一楓怒道:“好不知死活的東西。要不是長老心存慈悲,爾等怎能活到現在?”

嫣兒“騰”的立起身來,手中棍一揚,喝道:“我和你們拼了。”長老阻道:“嫣兒不可造次。你們走吧。我為你們斷后。”大叔大嬸仆上來,泣道:“長老對我們大恩大德,我們夫妻倆誓死不離開長老。”

大家正在傷心,兩護法卻趁機揮掌,向離他們最近的彩兒和強子拍落。嫣兒眼尖,大喝一聲,一棍掃去。眾人也都發覺,怒不可遏,齊齊站起來,兩護法冷聲道:“還是早作了斷吧,有我們在,你們是不可能活著出這仙人谷的。”

許一楓向長老一抱拳,道:“休得怪許一楓心狠手辣了。”一個旱地拔蔥,跳到丈外,兩護法緊跟上去。

這次,許一楓絲毫不留情,一交上手,便處處殺著。這兩護法也立志要置眾人于死人,自然招招狠毒。三人都使出渾身解數。大家只看得眼花繚亂。長老搖了搖頭,對大叔大嬸道:“這些年,你們在仙人谷,雖說過得平靜,也確實是委屈了。你們不屬于這里,遲早要走的,當年我收嫣兒為徒,就是為你們走出這里做好準備,只是實在沒想到會這么大亂。仙人谷的子民,雖是愚民,總是人命啊。”大叔大嬸嫣兒,還有彩兒和強子,都跪下磕頭。

長老徐徐說道:“這是天數,怨不得人。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說畢,緩緩站起來,眾人不知他要干嗎,正驚愕,長老騰身而起,撲向兩護法。大家這才驚醒過來,阻止已晚,長老已將畢生功力注入雙掌,這是舍身之舉啊。眾人慌忙相阻,哪里來的及,長老一心要兩敗俱傷,掌風凜利,旁人難以近前。兩個護法正沖眾人冷笑,不曾想到長老愿以性命相拼,不及躲閃,胸前結結實實的受了一掌,縱然兩人武藝高強,內力深厚,也絕難抵檔長老這全力一擊,只見“轟”的一聲,兩護法胸前開花,仆地而倒。

長老也心力衰竭,口噴鮮血,精神煥散,委倒在地,眾人搶上扶住,長老已是燈盡油枯,奄奄一息。眾人跪倒哭泣,長老艱難的睜開眼,微弱的道:“快走……你們都走吧……離開……這里……別再回來……”眾人不聽,長老唉口聲,微微擺擺手,從懷里摸出一小片布來,放在大叔手里,想說什么,沒說出聲,頭一偏,已無氣息。

眾人大哭,大叔大嬸拉過嫣兒,一家三口朝長老恭恭敬敬的嗑三響頭,大叔道:“嫣兒,你已經長大了,離開仙人谷,也永遠要記得長老的大恩大德,每年的這一天,都一定要際拜長老。”嫣兒應了。

大叔伸手入懷,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串佛珠,鄭重的放在嫣兒手心,長嘆道:“嫣兒,這是少林之物,你替為父交還清一大師。”嫣兒愣了愣,呆呆的看著手心之物,奇怪爹爹怎會有佛門之物,大叔見嫣兒奇異的眼光,也不解釋,只重復叮囑:“嫣兒,莫忘了替為父還回少林。”嫣兒這才點點頭。大叔滿意的轉過頭看著妻子,大嬸溫柔的注視著丈夫,眼中蘊滿深深的愛意和體諒。

大叔又將長老剛給他的那一小片布給嫣兒,嫣兒也接了。大叔又回身拉著大嬸的手,兩人久久凝視,不再說一句話,突然口里流血,同時倒地而亡。嫣兒撲倒跪地大哭,眾人這才發現,大叔大嬸是咬舌自盡了。嫣兒要隨父母去,眾人緊緊拉住,嫣兒突然跳起來,找一根棍,將兩護法的尸體打了個稀巴爛,還不解恨,一揚棍,沖向那一堆村民。

那些村民也是被這一串突來的情變嚇住了,一直傻傻的立在一旁,見嫣兒沖來,這才遲鈍的后退,彩兒和強子跑去拉住嫣兒,道:“長老說得對,仙人谷的子民,雖是愚民,總是人命。我們總是在這里長大的,如今,也不要再生事端了,恩怨兩清吧。”眾也也相幫著勸說,嫣兒稍清醒點,沖村民們大喊:“你們遠遠的離開,不然,我跟你們拼命。”村民們真的默默的退去了。

眾人懷著悲痛安葬了長老與大叔大嬸夫婦。

許一楓一直緊緊的握著白如歌的手,生怕她會象三人一樣突然死去。白如歌由他握著,心里郁郁的想著別的事情。大叔臨死前囑托她照顧嫣兒,現在發現,自已是沒有一點能力去照顧另一個人,嫣兒還仆在墳頭哀哀的哭,手里緊緊的攢著爹爹臨終托付的佛珠與布片,自己想去扶一把都覺得全身僵硬,天已黃昏,這里終是是非之地不便久留,只好僵硬的扶起嫣兒,強子道:“我們先離開仙人谷再說。咱們人多,也不怕,總是能找到出路。”嫣兒突然然揚起頭,拿出大叔交給她的小片布,展開一看,原來是一張簡單地圖。大家都感嘆長老,原來他早已為眾人準備了出路。許一楓和如歌湊上去一看,相視一眼,道:“這仿佛是我們來的路。”

強子道:“只怕好進不好出。”兩人想起嫣兒曾說的仙人谷里有機關,不讓谷里的人出去。

嫣兒拿著圖一聲不吭,突然道:“大家跟我走,我知道機關。”眾人也不多問,嫣兒在前領路,一行人原路走回,血跡遍地,村民們都不在,整個村子死沉沉的,到嫣兒家門口里,嫣兒停了停,眼中落下淚來,扭頭再走。眾人知她離家難舍,也不好多勸。

山坡后轉出綠茵來,她牽一匹馬,已等候多時了。她并不知道事情變故,見眾人過來,非常高興,只是找不到大叔大嬸,正要相問,如歌招呼她過來,低聲相告,綠茵也感嘆世間多變故,不敢多說一句話,怕惹著嫣兒傷心,一行人默默無語,繼續前行。

正在三人來時的方向,花草相似,只是樹木參天又有些不象,嫣兒道:“你們別動。”自己走到其中一棵格外直的大樹前,用力搖了搖,只覺地動山搖,樹木移位,全景暫非。

嫣兒正要說話,只聽著后面有追趕聲,原來是村民們又追來了,如歌道:“不要再交手了,我們離開了便罷了。”

嫣兒點點頭,喊:“快跟著我的步子進來。”眾人都趕緊跟上。如歌又走到另一棵歪脖子樹旁,搖了搖,同樣樹影晃動,天地變色,又是另一番景象,村民們在樹林外,怎么也進不來。

大家跟著嫣兒左拐右拐,終于遠遠的離了仙人谷,原來應該是夜幕時分了,誰知越走越亮,竟是晨曦射進,群鳥初醒。眾人感覺恍若隔世。

大家可謂死里逃生,戰斗一天,現在平安了,才覺得腹中饑餓難耐,許一楓和強子很快捕了幾只野兔野雞回來,誰也不客氣,狼吞虎咽。又走了半日,見著一樵人,向前問路,才知道已到鼎州城外。許一楓神色立刻黯下來。

嫣兒突然停下來,平靜的道:“這番變故,讓嫣兒已無心留世,只是嫣兒知道,爹娘臨走前囑托過巧玉姐姐,我要是自尋短路,讓姐姐難做,爹娘在天之靈也不安寧。再著,嫣兒也答應了爹爹,要每年際拜長老的,不能言而無信,只好偷生。”如歌聽得她已知道她爹爹相囑的事,暗暗驚嘆好聰慧的姑娘,又聽得她說不會自尋短路,稍放些心。

嫣兒撫mo著腕上的佛珠,輕輕道:“嫣兒決定,找一個僻靜所在,青燈相伴,度此一生。”

原來是想出家!眾人哪里愿意,都竭力勸慰,然而嫣兒心意已決,再難回頭,只輕輕的說:“人各有志,實難相從。嫣兒得大家關懷,情義記心,如有緣,日后自然再見。”飄然而去。眾人都沒想到,嫣兒雖內功不強,輕功卻了得,幾個晃身,已不見蹤影。

如歌傻傻的,覺得都是自己罪孽,害了嫣兒一家。又不知嫣兒此去,吉兇如何,想著眼淚就下來。許一楓勸道:“嫣兒聰慧靈巧,定能自保。大家有心,一定能再見到嫣兒的。”大家想想也有道理,這才放下心來。

后來,她們還真是又見面了,只是,又是另一番情景。

又走了一段路,彩兒和強子也要道別,強子道:“我和彩兒今日逃出仙人谷,是上天的恩賜,也多虧了大家的相助。我們決定北上,尋個偏僻地方,男耕女織,相守一生。”既是如此,三人也不好多勸了,知道他們從仙人谷出來,身邊沒個值錢的東西,相送了些錢飾,兩人也不推卻,揮淚而別。

這樣,只許一楓,白如歌,綠茵三人了,不用多久,三人也要分別,故默默的誰也不說話,直到走出了林子,鼎州城門近在眼前,許一楓唉口氣,道:“我知道今日是再也不能多留了。”

如歌心里也正酸楚,聽他這話,更不好受,半響,做出個大方的笑容來,道:“多日得公子照顧,巧玉感激不盡,如有機緣,再謝。”

許一楓聽她這話也不真情,心里冰涼,擺擺手道:“也罷,你們走吧。就此別過,有緣再會。”一抱拳,轉身離去。

如歌知他是怕再留就更難走了。也不說話,同了綠茵回身進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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